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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大秀结束的当晚。
爱马仕官方也大众公布了家族第六代掌门人的信息,去年亲自去魔都邀请李寻加入爱马仕的阿克塞尔杜马斯将带领爱马仕进入新的时代。
有意思的是,阿克塞尔杜马斯和阿兰维特海默...
夜色沉得像一滴化不开的墨,塞纳河上浮着薄雾,路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马仕站在大学路七十号那扇深色木门前,并未立刻抬手叩门——不是犹豫,是停顿。一种身体比意识更早抵达的静默。
身后,阿尔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怎么啦?”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从车里下来的微凉气息,耳垂上那对珍珠在廊灯下泛着柔润的光,像是把整条塞纳河的月色都含在了里面。
马仕没回头,只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拇指在她无名指根部缓慢摩挲了一下。
“我在想,人这一辈子,总要拒绝一次真正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阿尔诺仰起脸,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比如?”
“比如,被伯纳德·阿尔诺亲手递到眼前的Dior艺术总监。”
她呼吸一滞,瞳孔倏然放大,随即又飞快地缩回常态,只轻轻“啊”了一声,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糖。
“他……真说了?”
“一字不落。”马仕终于侧过头,看她,“连‘掌门人’三个字都用上了。”
阿尔诺没笑,反而抿住唇,指尖无意识绞紧了他的袖口。她知道这位置意味着什么——不是头衔,不是薪水,是整个法国时尚界百年血脉的正统继承权,是战后New Look之后,第二次由一个人重新定义Dior灵魂的资格。而马仕刚刚把它推开了,像推开一扇太烫、太重、太亮的门。
“你怕吗?”她忽然问。
马仕怔了一下。
“怕什么?”
“怕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松开肩线的笑,眼尾弯出极淡的纹路:“Crystal,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看爱马仕男装初稿那天,你说过一句话?”
阿尔诺眨眨眼,耳尖慢慢泛红:“……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画的不是衣服,是地图。’”
她愣住,随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马仕抬手,替她把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拂去一张旧图纸上的浮尘:“所以我不怕。因为这张地图,我还没开始画——在爱马仕,在男装高定,在杜马斯家族盯着的每一寸工坊,在帕特外克凌晨三点发来的面料测试报告里,在下周四秀场赌桌底下埋着的、还没拆封的十六种羊绒混纺样本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却更清晰:
“Dior的地图,伯纳德已经画了七十年。而我的,才刚标出第一个坐标。”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一声清越的铃响,是老式黄铜风铃,叮当两声,短促而郑重。
塞巴斯蒂安出现在门内,手中托着一只银盘,上面静静卧着两张未拆封的请柬,火漆印是暗金色的鸢尾花,花瓣边缘微微翘起,像随时要振翅飞走。
“安娜先生说,请二位务必亲手拆开。”
马仕接过,请柬背面没有署名,只有两行极细的铅笔字,字迹瘦硬如刀刻:
> **Rhine:
> 你拒绝的不是Dior,是你自己写的序章。
> ——A.**
阿尔诺凑近看了,鼻尖几乎蹭到纸面,小声念完,忽然抬眼:“……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拒绝?”
马仕没答,只将请柬翻过来,火漆印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被油墨洇开,需凑近才辨得出:
> **附:周四晚八点,香奈儿总部地下一层,档案室B-7。钥匙已交塞巴斯蒂安。勿带任何人。**
阿尔诺倒抽一口气:“他让你去看什么?!”
“圣罗兰的手稿。”马仕声音很轻,却像钉入地板,“1960年,他被Dior开除那一年,在巴黎左岸一间阁楼里画的,全是男装。”
阿尔诺彻底僵住。
1960年。被开除。男装。阁楼。
所有碎片在她脑中轰然拼合——圣罗兰离开Dior后创立自己的品牌,第一季成衣便是男装;而马仕在爱马仕发布会宣布进军男装高定,正是踩着同一条裂痕踏进去的。伯纳德不是在试探他是否忠诚,是在确认他是否看见了那条裂缝里长出来的第一株草。
塞巴斯蒂安无声退开半步,侧身让路。
马仕牵起阿尔诺的手,迈过门槛。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大学路的风与雾。
客厅里烛光浮动,人声如溪流漫过石岸。阿曼达正指着壁炉上方一幅蒙德里安风格的挂毯对伊内丝说话,灰发男士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马仕身上,却未靠近。维吉妮·维雅德和卡尔拉格斐并肩坐在长沙发一角,两人之间隔着一只空酒杯,谁也没碰它,仿佛那是个沉默的界碑。
而伯纳德坐在长桌尽头,没有起身,只将手中银叉轻轻搁在盘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那一声,像秒针跳过午夜。
马仕没走向主位,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伯纳德面前一步之遥。
“您知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Dior。”
伯纳德抬起眼,烛光在他镜片后聚成两点微光:“我知道。”
“您也知道,我不会为了一份邀请就放弃正在铺开的整张网。”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