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江北为了和她在一起,挨过巴掌,那段时间她虽然不知道江北闹的有多大,凭他越来越晚归,以及越来越疲惫的脸色就知道,他承受的压力不小。
她见过他的母亲和姐姐,第一次她们就没看上她,第二次干脆让她滚。
江北是因为她而死的。
她没有勇气面对江家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和陈词站在一起。
陈词是江北的小舅舅,江北的母亲陈远华是陈词的亲姐姐。
她没有廉耻,并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她于是顺着李秀兰的话笑着点头:“我也吃不惯炸酱面。”
吃完饭,袁小溪帮着李秀兰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又擦了桌子。正准备告辞,顾秉正招了招手。
“我再看看你的脉象。”
袁小溪打了个顿,乖乖坐下来,把右手伸出去。
顾秉正三根手指搭在她腕口,微微闭眼,一会后松开,点了点头:“脉象比上次好了一些。弦脉还在,但已经不那么细涩了。这两天作息是不是规律了些?”
袁小溪点头。她这两天的确吃得好睡得好,加上用了顾秉正给的膏药,身体上的不适也没有了。
“以后也要这样,作息规律,按时吃饭。还有,心情要放开一点。很多病,根子在心里,药石只能治标。
袁小溪也点头,附和了一句我知道了。心里忍不住想,这位老中医真的什么都摸得出来。
顾秉正又问:“你现在在档案馆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袁小溪如实回答:“不忙。”
用。”
档案馆的工作和她以前在星海设计的时候相比,简直是神仙日子。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工作内容就是整理档案、分类归档,偶尔写几份材料,节奏慢得她有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心里清楚,大概是上面的领导都知道她是陈词安排进来的人,所以对她格外客气,不该派的活从来不派,不该压的担子从来不压。
顾秉正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年纪大了,至今都没个学徒。虽然于中医一道谈不上有什么建树,但也不希望自己会的这点皮毛后继无人。”
袁小溪听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妙的预感。
“这样吧,反正你在档案馆的工作也不忙。以后你每天下了班就过来一趟,我教你一些针灸和中药的基础知识。”
袁小溪惊呆了。连忙摆手:“叔叔,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她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做。宋慎还没有回来,她这些天也在坚持跟严昌雪学习防身术。这几天是因为顾秉正夫妇刚搬过来,他们年纪都大了,人生地不熟,她才多往这边跑了几趟。
顾秉正板了脸,不悦说:“你是不是嫌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不行,不配教你这个大学生?”
“不是不是!”袁小溪连忙否认,“您的中医水平那是出了名的好,整个羊口镇谁不知道顾大夫的针灸是一绝?我是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怕学不好,辜负您的心血。”
顾秉正的脸色好些了,一锤定音:“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定了。”他不给袁小溪继续推辞的机会,语气放缓了些,“你也不用每天点卯,有时间就过来。我一个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教你认几味药,扎几个穴位,还是绰绰有余的。”
袁小溪看到顾秉正头上斑白的头发,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袁小溪走后,李秀兰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孩子有事要忙,你非要她学你那个做什么?你以前不是老说吗?中医博大精深,望闻问切哪个不是要下苦功夫的,哪里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能学得会的?你这不是让孩子为难吗?”
顾秉正低着头整理彼岸花的花瓣样本,好一会儿才说:“她一个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又长得不差,在春城这样的大地方没有一点根基。别的我做不了。教她认穴位,点针灸,认几味药。哪些能治病,哪些能防身,哪些用错了能要命。这些我还能做到。她以后遇到难处,说不定能起到点作
袁小溪回到陈词住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从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里出来,又去了档案馆的宿舍,在那里呆了很久。
她不想面对陈词。
陈词的变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几天之前,他还是那个做完就冲冷水澡,绝不留宿同床的陈总。界限分明,规则清晰。她只需要付出身体就可以换取庇护,简单干脆。
可现在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居然到顾秉正的门店里找她,笑着跟顾秉正夫妇打招呼,突然提出——我们今天把结婚证领了吧。
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这个词,也与中盛陈总一点儿都不搭。
她当时没有回答,属实难以抉择。但她知道他在等她的答复。
他后来关于宴家庄的那番话,既是示好,也是他在无声展示自己的实力。
她费劲了心思,想查清楚大块头的身份以及他幕后的人。差点陷入险境。最后虽一枪杀了他,但她想知道的,一件都没有如愿。
可今天陈词把她想知道的答案,都告诉了她。
阿努查,国警务系统三把手,背后是总理热门人选班纳颂。芭芭雅的事是他策划的,领事馆为了大局只能认下口肇事的结论。从国回来后酒店被查,也是他的手笔。
她拼了命都够不到的东西,在陈词那里只是信手拈来的背景资料。
这就是权力。也是她当初选择爬上他的床的原因。
她需要他。不仅是需要他中盛陈总的身份带来的那道光芒。可以让那些觊觎她的人在动手之前不得不掂量她背后站着谁。
现在也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些更实质的帮助。
今天上午在车里的那番谈话让她明白:陈词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但他关于结婚的提议,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不想接受。但她也不敢直接拒绝。
她怕一旦拒绝,陈词就会关上那扇门,不再让她靠近。
虽然她也看出来了,陈词对她有超乎身体之外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他由性产生了爱。
但她不需要这个。
她需要他的庇护,他的信息渠道,需要他在关键时刻替她兜底的能力。唯独不需要他的感情。感情是麻烦的东西,会让人变得不可控,会把一段干干净净的交易搅成黏稠的泥沼。
喜欢了,就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捧到你面前。你不喜欢,你滾吧。
太不可控了。
袁小溪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
陈词果然在。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眉眼的线条清清冷冷,和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模一样。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来看了一眼,问:“回来了?”又专注在电脑屏幕上了。
袁小溪应了一声。小心翼翼观察了陈词几秒。
他的表情被屏幕的光映得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今天上午在车里提出要结婚时的认真和笃定。
或许,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袁小溪忍不住这么想。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陈词绝对不会有一时的心血来潮的时候。他做的每一件事一定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
她去洗了手,在洗手间里又磨蹭了一会儿。她想到前天自己用大姨妈当借口的事儿。
才过去两天。借口还能继续用。她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最好的策略就是离他远一点。不给他试探和戳穿的机会。
于是她打消了去客厅陪陈词坐一会儿的念头,洗完澡后直接进了卧室。
床单被罩是新换的,深灰色,但冬天已经过去,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她上了床,把自己的阿贝贝拉到怀里,刷手机。
手机忽然响了。
是宋慎。
袁小溪连忙接起来。她看了一眼卧室的门。虚掩着,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键盘声还在响。她压低了声音:“喂?”
宋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松散:“在干什么呢?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袁小溪回复:“没有,你那边有新消息吗?”她想到了陈词今天上午说的话。阿努查那个影子保镖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了。这印证了宋慎上次说过的运尸抛海的细节。
电话里宋慎像是在磨牙,好一会没说话。
袁小溪有点紧张。陈词就在客厅。“没有的话,我明天......
“有!”宋慎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你让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袁小溪连忙端坐,正要仔细听,客厅传来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响。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推开的摩擦声,然后脚步声朝卧室方向过来。
她连忙改口:“明天到你店里,我们见面谈。”话完,没等宋慎回复,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卧室门被推开了。陈词进来了。他先去了浴室。
袁小溪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调匀呼吸,佯装睡觉。
陈词洗好了,上了床,大手过来,一下子就把她带进了他怀里。
袁小溪没有动。
陈词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递过来,沉稳且有力。
这是个好现象,代表了陈词现在很清醒。
没有意乱情迷。
袁小溪合上了眼,但下一秒她就睁开了。
陈词的手又过来,她连忙按住了:“我......例假还没完。”
陈词亲了亲她的头顶:“我知道。”他说。
袁小溪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她就发现陈词的唇落在她的耳后。
她打了个哆嗦,身体不由得绷紧。
陈词依旧没停。
暴风雨过去了。
袁小溪趴在深灰色的大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被打翻的墨汁泼在浅色的宣纸上。她的肌肤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肩胛骨的弧度柔和而优美,腰窝处还残留着刚才被他扣住时留下的浅浅红痕。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陈词目不转睛看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缓缓抚过她的背脊和肩头,帮她平复身体的余韵。
他还想要,非常想,指尖触到她滑腻的肌肤时每一次都有微小的电流从指腹窜进血管。
但不能。她不能受伤。
他把袁小溪往怀里拢了拢,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头,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在安静的卧室里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大提琴弦。
第二天清晨,袁小溪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半边床已经空了。
她躺在被窝里没有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昨晚,她自己打了自己脸。
她以前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任由身体的感觉主宰大脑。
这是她给自己设的最重要的一条防线。她可以用身体交换陈词的庇护,但绝不让自己沉溺其中。
她一直清醒旁观者陈词的沉沦,也在心里掂量盘算什么时候向他说出自己想要的。她也的确如期有所得。陈词明明知道不能带她去国,但还是答应了她。也在危险来临之前,把她送回了国内。
但昨天晚上,掉进水里的人是她。
她丟盔卸甲,溃不成军。大姨妈来了的借口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陈词很会,她第一次发现他在这事上居然也这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