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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师傅一天八千,这次是要去海外,有一定风险。其他费用按照规矩来,食宿交通我全包。可以吗?”
胡师傅愣住了。周师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起了波澜。小马的嘴张得比刚才宋慎还大。
一天八千,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宋慎报的高危任务上限,而且食宿全包。这样的待遇在圈子里就算是顶尖的保镖也未必能拿到。
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被尊重的感激。刚才被打趴下的那份难堪,在这个报价面前,忽然就没那么重了。
宋慎考虑了一会儿,又瞟了一眼胡师傅等人。
“行,我回去后,拟好了合同发给你。”
袁小溪点头,应了一声好。跟宋慎等人告辞一声,就带着严昌雪离开了仓库。
她们一走,小马第一个绷不住了,一瘸一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宋慎的肩膀上,高兴说:“老宋,谢了啊!八千一天,这价我干了两年保镖都没遇到过,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位财神爷?”
胡师傅脸上傲气已经彻底没了:“宋老板,今天的事谢了。这位袁小姐出手大方,规矩也正,是个好主顾。”
周师傅话不多,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宋慎被三个人围着,脸上笑着,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行有行规,他虽没查过这位袁小姐的背景,但通过她给的任务,料她背景必定不简单。一个想把手伸到暹国警务系统的,能是普通人吗?
那位巴颂·汶律,表面上是暹国警务人员,背后却牵扯着人民党的高层。人民党可是暹国三大政党之一。
还有那个大块头,至今连身份都查不到。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你们也别光顾着高兴,袁小姐既然出了这么高的价,这趟就不可能像旅游一样。”
胡师傅等人的笑容都敛了敛。
小马试探着问:“小宋,什么意思?这趟出去会有麻烦?”
宋慎不便多说,只摇了摇头:“总之都上点心,把钱赚了,把命带回来。”
胡师傅等人对视了一眼,都识趣没有再追问。
干他们这一行的,有些事不该问的绝不多问,这是规矩。
胡师傅把话题转了个方向:“小宋,刚才那个小姑娘,就是袁小姐带来的那个,什么来路?年纪轻轻,身手也太离谱了。”
周师傅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应该是特种女兵,出手有部队的痕迹。”
小马瞪大了眼睛:“特种兵?女的?怪不得!那速度和力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老胡,你那手刀挨得不冤。”
胡师傅苦笑了一声,又揉了揉后颈,那里现在还隐隐发麻。他打了十几年散打,拿过全国铜牌,自认为在春城这地方就算不是顶尖高手,也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结果今天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在四十秒内打趴了两次,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圈子里就不用混了。
“她那个绕侧步,”胡师傅回忆着刚才的交手,语气里带着行家才懂的赞叹,“第一步是假动作,第二步踩的是我重心盲区,同时手上扣腕、脚下勾踝,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这不是练出来的,这是打出来的。训练场上练不出这种节奏感。”
周师傅点了点头:“她的发力方式和关节锁,是特战部队的格斗体系。我在边疆见过类似的招式,但她的速度比我在部队见过的还要快。”
三个人讨论了一番,越说越觉得严昌雪的身手深不可测,最后不约而同看向宋慎。
刚才只有宋慎跟严昌雪打了最久,还差点打成平手。
宋慎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别看我,我那是被她逼的,差点没扛住。”
小马嘿嘿一笑:“小宋,你就别谦虚了,我们三个加起来在她手底下走了不到三分钟,你一个人撑了两分多钟,还差点还了一肘。你这身手怎么练的?”
宋慎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仓库侧门的方向,袁小溪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但他脑子里还在想她临走前的那个动作。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在检验一件刚发现的新货。
动作很轻,带着好奇。
但被她拍过的地方到现在还留着一丝异样的触感。酥酥的,麻麻的。他当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伸手掸了掸那里的布料,像是要把什么不自在的感觉拍掉,嘴里咕哝了:“小丫头片子,瞎摸什么。”
声音很小,旁边的三个人都没听清。
袁小溪和严昌雪已经走出了巷子,回到主街上。袁小溪没有急着拦车,而是来到一处小广场的休闲椅子上坐下。也请严昌雪坐。
从仓库出来,严昌雪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刚才那场切磋只字未提,没有炫耀自己的身手,也没有评价那三个人的水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袁小溪心里对她的满意程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不张扬,不多话,该出手的时候雷霆万钧,收了手就像一把刀插回鞘里,一点锋芒都不露。
“严小姐,我这次的行程是去国,有一定危险性。你的酬劳,我可以给你和刚才那位宋老板一样的价,一天五万。”
严昌雪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安静听着。
“不过,”袁小溪继续说,“我更希望你能接受另一种合作方式。长期聘请,起步一年,包月八万。平时没什么事,我有事的时候你随叫随到。如果出行有额外风险或者长期驻外,费用另算。
她怕死,现在的生活圈基本都在几个熟悉的点上,稍远一点,她就央陈词把他的司机借用一下。但这不是长远之计。
严昌雪沉默了一会。
一天五万的短期保镖价格确实诱人,但她清楚,这种高价活不是每天都有的。安保行业就是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短期保镖的日薪看起来高得离谱,但实际上一年能接到的活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在等。
而包月八万,稳定,长久,一年下来就是九十六万,还不算额外的出行补贴和风险津贴。
“袁小姐,我选长期。”严昌雪说,声音一如既往简洁利落。
袁小溪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严昌雪不接长期,只愿意按单次结算。如果那样的话,国回来以后她就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下次再遇到什么事,还得临时找人。
现在严昌雪选了长期,她就等于有了一张可以随时调用的底牌,这张牌的战斗力她刚才已经在仓库里亲眼验证过了。
袁小溪笑了一下,“好。我现在一般就在市档案馆和市政府大院两个地方,平时基本没什么事,你不用天天跟着我。但是有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随叫随到。”
“可以。”
“还有住处的问题。市档案馆旁边有家酒店,叫兰馨,条件不算豪华但干净安静,离我上班的地方步行五分钟。你以后就长期住在那里,费用我来承担。”
袁小溪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你先过去看看房间,不满意再换。”
严昌雪点了点头:“行。”
“另外......”袁小溪踌躇着说,“我想跟你学一点的防身术,可以吗?”
严昌雪看了袁小溪一眼,点头:“可以。不过如果完全没有基础的话,几天的时间只能学个样子,学不了实战。你要有心理准备。
袁小溪连忙点头,“我知道!”
即便学个样子,也比什么都不会的好。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袁小溪让司机开往春城二中方向。
盛喻兰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就在二中附近,小区安静,还有个小院子,平时没什么人,正好可以当练习的地方。
到了地方,袁小溪开了院子门,院子里杜宾立马过来了,袁小溪摸了摸它的头。她回老家的那段时间,将杜宾托付给了隔壁的陈奶奶照料。
严昌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这个环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让袁小溪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然后开始教她最基础的东西。
“防身术和格斗不一样,格斗的目的是打赢,防身术的目的是活命。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把对方打倒,而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到逃命的机会。”
她让袁小溪站到她面前,先测试了一下袁小溪的身体素质。结果不太乐观。袁小溪没有任何运动基础,核心力量弱,重心不稳,全身软绵绵的,即便出拳,也一点力量都没有。
好在很灵活,身体柔软度非常好。
袁小溪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变成了这样。她一直以为自己力量不错,属女汉子一挂的。比一般女生好。毕竟小时候揍过袁耀天,还干了不少农活。
结果……………
和严昌雪一比,她觉得自己像只流光溢彩的花孔雀,除了好看,简直一无是处。
力量不行,肌肉记忆几乎为零,刚摆好的架势一松手就走形。
好在严昌雪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一遍一遍纠正,直到袁小溪的动作勉强能看为止。
袁小溪学得很认真,但她的身体实在不争气,小半天下来,就练了一两个动作,人还累瘫了。
严昌雪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在她对面坐下,温和说:“第一次能练成这样,不算很差。”
不算很!差!
袁小溪接过水灌了几口,喘匀了气,苦笑道:“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能吃苦的,现在发现是我想多了。”
严昌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傍晚时分,袁小溪告别了严昌雪,拖着酸疼的双腿回到中盛酒店八楼。
一身臭汗,她先去洗了澡。洗完了擦干,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样子。一身肌肤雪白晶莹,胸前的沉坠和一把细腰正映了细枝结硕果这句话。
她变得越发不像她了。
她已经有好久没关注自己的身体了。镜子里的人既陌生又熟悉,眉眼是她,但周身的韵味分明不是。
大门传来了响动,袁小溪连忙穿上了睡衣,擦着头发出来。
陈词回来了。
依旧一身规整中山服,眉眼冷清。
也许是大门刚刚打开过,袁小溪站在走廊里就觉得湿漉漉的头上有点冷。她连忙招呼一声:“你回来了!”不等陈词回应,赶紧躲回了卧室,继续吹头发。
一会后,陈词进来了,接过了袁小溪手里的吹风机。袁小溪把自己今天的事情讲给他听,下午去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遛了狗,吃了什么。陈词没有反应,但她知道他在听。
当然,跟冯经理见面和去宋慎那里挑人的事她只字未提。
事后袁小溪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睡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她想洗澡,但一点力量都没有。只能费力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又摸到自己阿贝贝抱着怀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