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折腾一夜,苏安宁实在困倦,她蜷缩着躺下来,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暴雨声。
雨水能掩盖一切痕迹。
身边的少年动了动,苏安宁听到铃铛靠近的声音,她闭着眼,没有睁开。
铃铛声在她身边停下了。
她感觉到有人躺下来,带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风。
苏安宁从未与人同眠过,尤其还是跟一个男性。
她颤抖着眼睫,轻轻往马车壁的方向贴了贴,直到贴无可贴。
苏安宁将手掌贴在马车壁上,微凉的温度让她的心稍微安静了一些。
马车不大,虽然苏安宁极力避免触碰,但两人还是时不时会碰到。
幸好,只是一些衣物上的摩擦。
气氛有些尴尬,当然,这可能是苏安宁单方面认为的。
“陆蚩,你从前睡过马车吗?”苏安宁的指尖抠着马车壁。
“没有。”少年的声音微低,像是有些倦怠。
“我倒是睡过。”
和亲路上,有时候苏安宁累极了,便会在马车内小憩一会。
尴尬的气氛似乎有些缓和了,苏安宁再接再厉,“那你睡过什么地方?”
“洞窟、蛇窝、尸堆、虫潮之地……”
“好了,好了。”陆蚩还没说完,就被苏安宁打断了,“我们,我们睡吧。”
她就不该问的。
苏安宁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浅浅睡着后进入短暂的深眠。
苏安宁做梦了。
她梦到了陆蚩说的那个蛇窟。
四周分明很黑,可她却诡异的能看到四处爬动的蛇。
这些蛇生得五颜六色,爬动的时候没有声音,一团一团的缠绕在她身边。
苏安宁抬手挥开,转身要逃,却发现自己的腰被缠上了。
那是一条巨大的,通体雪白的蛇,又冷,又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它有一双很像陆蚩的眼睛。
虽然漂亮,但又黑又沉。
它的身体缠绕上来,一圈,一圈,又一圈。
喘不上气……苏安宁猛地一下睁开眼。
少年双臂圈在她身前,一条腿搭在她身上,完全将她当作了取暖工具。
好重。
怪不得她做梦被一条巨大的白蛇缠住了。
苏安宁动了动自己被压麻的胳膊,发现少年看着瘦,身体却沉得像石头。
她伸出手,想将人推开,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在苏安宁的印象里,少年整个人都跟那条小青蛇一样冰凉凉的。
可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的肌肤有些烫。
苏安宁扭头,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她能看到陆蚩苍白面颊上浮现出来的绯色。
少年本就白,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这大概跟他常年以血喂养蛊虫有关。
此刻,极淡的绯色浮在他的面颊上,像冷玉浸了薄霞。
“陆蚩,你怎么了?”
苏安宁轻轻唤他。
少年闭着眼,眼睫颤动,将她圈得更紧,声音沙哑的开口,“苏安宁,冷。”
-
陆蚩发热了。
苏安宁在老者那里待了小半月,学了一些皮毛,简单的病症稍微能看看。
少年抱得很紧,她无法脱身。
苏安宁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扯过旁边的垫子塞在他怀里,这才勉强把自己摘出来。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她看到自己指尖上沾染的一点血色痕迹。
血吗?
苏安宁转头看向陆蚩,少年抱着垫子侧躺在那里,面颊压在垫子上,挤出一点绵软的脸颊肉,眉头蹙着,显然不太舒服。
因为少年实在太过强大,所以导致苏安宁一时忘记了,他只是一个与她年纪一般的少年。
生病了会难受,受伤了会疼。
苏安宁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她微微倾身过去,仔细观察。
小青蛇从少年脖颈处游出来,跟她对了一个正脸。
苏安宁神色一顿,小声开口,“他是不是受伤了?”
小青蛇盯着她看了一会,钻进了少年的袖子里,然后在里面拱来拱去。
苏安宁小心撩起陆蚩的袖子,果然在他的小臂上看到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伤口被白色丝线覆盖,大概是因为刚才她用力拉扯了一下,所以有些崩裂,鲜血从里面流淌出来,浸润出一圈小小的濡湿血痕。
苏安宁不会使用陆蚩的蛊,她只好掏出干净的帕子替他暂时将伤口绑上,然后又撕下布条,下马车去河边沾了水,回来给少年敷在额头上降温。
刚才打水的时候她看到不远的地方有片林子,里面或许有能用的药材。
“陆蚩,我去给你采药。”苏安宁说了一声。
少年动了动眼睫,却没醒。
他周身的蛊虫隐隐有些躁动。
-
今日天气不错,只是昨夜下了雨,林子里湿滑难行,不巧的话可能还会碰上泥石流、滑坡等。
苏安宁捡了两根粗实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探路。
她的记忆力很好,老者那边的草药已经认识十成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