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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谥号之争!(第1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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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祐八年十月十七日夜,赵祯驾崩于福宁殿。

赵祯子嗣不薄。

他一生有过九个儿子,其中三个夭折,余下六子皆已成年。

长子早逝,次子赵曙如今是实际上的长子,也是赵祯生前最属意的继承人。...

赵昉站在大定府东门城楼残破的垛口边,晨光正一寸寸爬上他肩甲上的霜痕。他没穿重铠,只着一件半旧的锁子甲,外罩青灰短袍,袖口磨得发亮,左腕缠着一道未拆的白布,渗出淡红血迹。风从东边草原吹来,带着昨夜未散的焦糊气与新翻泥土的腥气,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

他望着城下缓坡——那片曾被辽军尸首铺满的野草滩,如今已被宋军粗略收拾过。几队厢军正拖着断枪残盾往沟里填土,马车碾过湿泥,留下两道深辙。远处草滩后头,折可定的骑军尚未卸甲,人马静立如铁铸,只有战马偶尔甩尾,惊起几只乌鸦。

赵昉没回头,只低声道:“折将军昨日杀得干净。”

身后传来铁甲相碰的轻响,折可定已策马至阶下,翻身而下,甲叶铿然。他比赵昉高半头,眉骨棱角如刀削,右颊一道新愈的斜疤,说话时牵动皮肉,像一道暗红蚯蚓:“枢相说‘清’,末将不敢居功。是耶律小林把东门守军尽数调去堵北门缺口,又命亲信在城内纵火扰敌,才叫他们慌不择路,自投罗网。”

赵昉点点头,目光仍停在坡下:“他倒会借势。”

“借势?”折可定冷笑一声,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他是把自己当饵。若非他昨夜佯攻西门,诱得耶律大林抽调精锐回援,咱们哪能如此轻易破开北门?他那一把火,烧的是自家粮仓,烧的是自家兵营,烧的更是辽国三万将士的退路。”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赵昉背影,“枢相,耶律小林不是降,是赌。”

赵昉终于转过身。晨光直射入他眼中,瞳仁却黑得不见底,像两口深井。“他赌对了。”

折可定默然片刻,忽道:“枢相可知,他昨夜夺门时,亲手斩了耶律大林三名心腹将领?其中一人,是他表兄。”

赵昉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纸角微卷,墨迹未干。那是耶律小林昨夜跪呈铜符后,趁众人未散,悄然塞入他手中的一封密信。信上无抬头,无落款,唯十二字:“鹰坠于林,非折翅,乃择枝。请容缓步。”

折可定盯着那行字,眉头越锁越紧:“他这是……”

“他在求活路。”赵昉将信纸凑近唇边,舌尖轻轻一舐,墨迹微融,随即指尖一捻,纸灰簌簌飘落,“不是为自己,是为中京道三十万户契丹、奚、汉、渤海杂居之民。辽主若知他献城,必屠其族。他要我替他瞒三月——三个月内,中京诸部须得安顿,老弱妇孺须得南迁,军械粮秣须得拆分隐匿,更要让朝廷下旨,将中京道改置‘宣抚司’,而非‘转运使司’。”

折可定瞳孔一缩:“宣抚司?那可是战时建制,权在转运使之上,可便宜行事,节制诸州兵马、钱粮、刑狱……枢相,此例一开,便是开了藩镇之端!”

“所以,”赵昉抬眸,目光如刃,“我要你即刻率本部三千骑,沿白河东进,至平泉、建州一线布防。不许接战,不许招降,只许扎营、修垒、设哨、屯粮。凡遇辽国溃兵,驱而不歼;凡遇契丹部族南徙,验籍放行,发给米粮引券;凡遇辽国细作,擒而不审,缚送汴京政事堂。”

折可定怔住:“枢相……是要放水?”

“不是放水。”赵昉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是引水。引一支活水,冲垮辽国自上而下的血脉。耶律小林不是叛臣,是剖腹剜心的刀——他剖开辽国脊梁,我要做的,是让这伤口流不出血,反而长出新肉。”

他转身,从垛口取下一面染血的辽军旗,旗面撕裂,鹰纹残缺。他手指一抖,旗杆折断,断口参差如齿。他将断旗投入脚下火盆,火焰猛地腾起,映亮他半边脸颊:“传令各营:今日起,所有辽军降卒,凡愿留者,编入‘归义营’,授田、发饷、赐姓;凡愿归者,发路引、给盘缠、遣医随行。另——”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收殓尸首的士卒:“掘坑三丈,埋尸不焚。每具遗骸旁,插木牌一枚,刻姓名、籍贯、所属部族。无名者,刻‘辽国士卒,葬于此’。待春暖,遍植榆柳。三年之后,此处当为陵园,亦为学堂。”

折可定喉结滚动:“枢相,此地埋的可是敌军……”

“是人。”赵昉截断他的话,语气平静无波,“死人不会打仗,活人才会。今日埋下的是尸骨,明日长出的是根脉。你记住,我们打下的不是一座城,是一条路——一条从汴京通向临潢府的路。路上不能只有刀剑,还得有种子、有犁铧、有书声、有祠堂里的香火。”

他话音刚落,远处官道尘烟骤起。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奔来,马上骑士甲胄尽染黄沙,披风撕裂,左臂垂在身侧,却仍牢牢攥着一面朱漆木牌。马至城下,骑士滚鞍落马,单膝砸在泥地里,溅起浑浊水花,双手高举木牌,嘶声力竭:“报——枢相!西门杨守将率所部五百人,已克复兴中府!伪留守萧术哲拒降被斩,城内辽军尽数缴械!另……另有一事!”

赵昉接过木牌,牌上朱砂未干,写着“兴中府界碑”四字。他未看,只问:“何事?”

骑士喘息未定,声音发颤:“辽国南京道急报,契丹八部中有五部,已于三日前聚于松山,共推耶律小林幼弟耶律弘吉剌为‘监国’,号‘承天’,颁诏讨伐耶律大林‘僭位失德’,并……并悬赏万金,购枢相首级!”

城楼上霎时死寂。

折可定手按刀柄,指节发白。几名亲卫已悄然围拢,甲叶轻响如蛇鳞摩擦。

赵昉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舒展眉宇的笑,眼角皱出细纹,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他将木牌翻转,背面果然用契丹小字刻着一行字:“承天监国,奉天讨逆”。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并非寻常仪刀,而是一柄沉甸甸的环首铁刀,刀鞘漆皮斑驳,刃口处一道暗红陈年血渍,蜿蜒如蛇。他拔刀出鞘三寸,寒光一闪,随即“锵”地合拢,重新系回腰间。

“告诉杨守将,”赵昉声音温润如初,“兴中府既下,速派快马赴南京道,持我手令,准耶律弘吉剌所部‘借道’中京道,赴大定府‘朝觐’。沿途驿馆,供酒肉、备草料、设医署。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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