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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贪婪至极!(第2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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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赵祯没有接话,只是眼中的冷色又浓了几分。

张惟吉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透了:“可只要辛学士在盐铁司那个位置上一天,他们就不敢肆无忌惮。

辛学士不倒,他们便不能为所欲为。

所以这些人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不是硬碰硬地去打倒他,而是用最体面的方式把他捧起来,高高地捧出汴京城。

等他去了成都,山高皇帝远,盐铁司换了人主持,这边的人再慢慢放松标准、打开口子,等过个几年学士再回来的时候,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

这便是他们的算盘。”

赵祯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惟吉屏着呼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听见殿角的铜炉里炭火偶尔发出哔剥的轻响。

良久,赵祯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暴怒,却冷得让张惟吉后背发凉:“朕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们想赶走弃疾,朕偏偏要让弃疾留在盐铁司。”

张惟吉心头一紧。

他伺候了赵祯大半辈子,太清楚这位官家的脾性了,赵祯素来温和,但他若是被惹恼了,也是会卯足了劲去硬顶的。

他赶紧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劝阻:“官家,您若是真为了辛学士好,便不可如此。

那些人现在是先敬酒,用升官加爵的体面法子把辛学士抬起来,好歹面上给足了风光。

若是官家执意不肯放人,这杯敬酒他们端不上去,那接下来便只能是罚酒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攻讦辛学士。

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官家护着固然好,可若是弹章一日三上,流言满街都是,恐怕……………

他话没有说完,但赵祯已经听懂了。

——若是不识抬举,那他们就会毁了辛缜!

他靠在御座上,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将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他们不敢冲着朕来,便冲着弃疾去。

一个个都是冠冕堂皇的奏章,口口声声是为了弃疾好,是为了朝廷好,可朕知道,弃疾也知道,他们自己更知道,这分明就是逼宫。

朕憋屈了二十多年,朕不想再憋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和疲惫,可说到最后一句时,却又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祯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恢复了平静:“先不着急。

你去请弃疾来,朕要跟他谈谈。

他们以为朕会让他们如意么?

朕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越过这一关。”

张惟吉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官家既然这么说,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

辛缜是在盐铁司值房里接到张惟吉的口信的。

张惟吉派来的内侍只说了一句“官家有请”,辛便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贾昌朝和夏竦接连上札子的事他早已从韩琦那里听说了,朝堂上那些议论他也早有风闻。

他将手头的几件公文批完,整了整衣冠,便跟着内往宫里去了。

马车里,张吉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案。

张惟吉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四顾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辛学士,官家召您进宫,是为了贾相公那份札子的事。

贾相公提议让您知成都府,兼成都府路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

辛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似乎在等张惟吉继续说下去。

张惟吉见他这般沉得住气,心里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夏相公也上了札子,意思差不多。

后来六部也有人跟着上了,连几个宗室的老王爷都在替您“说话”。

官家先是全压了下来,可札子越来越多,压不住了。

官家今日叫您去,是想听听您自己的意思。”

辛靠在车壁上,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新铺的水泥路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浅灰色光泽,沿街的店铺门面整洁,招牌统一,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正站在巷口的垃圾桶旁边闲聊,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他放下车帘,转向张惟吉,语气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大伴,谢谢你,我心里有数了。”

马车辚辚地驶向皇城。

辛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贾昌朝这一手,确实厉害。

不是来硬的,不是弹劾,不是攻讦,不是给他使绊子,而是用一顶金光闪闪的官帽来“请”他走。

知成都府,成都府路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单论品级和待遇,哪个十七岁的少年人能拿到这样的差遣,都足以被称为国朝未有之殊遇。

这份诚意,摆得堂堂正正,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大宋确实有宰相必出州郡的惯例,一个没有地方履历的年轻官员,将来要想进入中枢,这道门槛迟早要迈过去。

贾昌朝正是拿捏准了这一点,他把这道门槛主动搬到了辛面前,还给它镀了一层金。

你要要么乖乖迈过去,离开京城,离开盐铁司,离开你一手搭建起来的整套体系。

你要么拒绝,那你便是不识抬举,不念朝廷培养之恩,不领相公提携之情。

无论怎么选,贾昌朝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所谓的“敬酒”。

敬酒的厉害之处,不在于它甜不甜,而在于你不喝也得喝,不喝,便是不给敬酒的人面子。

不给面子,那接下来便是罚酒了。

辛缜缓缓睁开眼,车窗外,皇城的朱墙已经遥遥在望,覆着残雪的琉璃瓦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张惟吉一路上都在暗暗观察辛。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辚辚前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石缝时偶尔发出的闷响。

他本以为这位年轻气盛的盐铁副使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勃然大怒,毕竟换作任何一个十七岁便执掌盐铁、一手打造出千万贯财源的少年人,被人这般明升暗降地往外赶,拍案而起才是常理。

可辛缜从听完消息到现在,脸上始终没有露出半分怒色,只是靠在车壁上,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偶尔还微微点头,像是在欣赏路边那些新铺的水泥路面。

张惟吉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想辛学士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沉得住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辛缜心下其实已是怒极。

他只是习惯了不把愤怒挂在脸上。

从西北到汴京,从战场到朝堂,他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用最冷静的表情去面对最恶心的局面。

可此刻他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那片被薄雪覆盖的街巷,胸中的怒火却像是被压在了密闭的炉膛里,烧得越安静,温度便越高。

大宋朝这些人,实在是贪婪又短视。

只顾着往自己碗里扒拉肉,却不想想锅里的肉是可以越燒越多的。

修京鲁线的时候,那些权贵们拿着几亩薄田要挟,漫天要价,要道路经营的股份,他给了。

他不光给了股份,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经营管理商行,用盐铁兴利基金与内藏库的真金白银作保,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当股东,坐等分红。

盐铁司几十上百个项目铺开之后,需要海量的供应商,木材、石料、铁器、陶瓷、运输、包装,哪一样不是从民间采购?

他从不吃独食,只要符合盐铁司定下的资质标准,谁都可以来竞标。

那些权贵们,东家拿到了水泥窑的耐火砖供应合同,西家拿到了日化厂的油脂采购单子,南边那家包下了京鲁线沿途驿站的修建工程,北边那家正往磷肥厂里送骡马车队,他不是没有分蛋糕,他是把蛋糕切得细细的,尽量让

每一个有实力的人都能分到一口。

至于人事权,他也没有尽数揽在手里。

除了那些在沙盘推演中表现出众,需要重点培养的同年,还有韩琦、范仲淹、王尧臣推过来的一些子侄之外,各案的主事位置,各路转运司的对接岗位,各新建项目的监当官,大部分都给了这些权贵文官们推过来的人。

这些人进了盐铁司,他也从来没有排挤过,冷待过,该教的教,该带的带,该给的功劳一分不少。

至于说他约束着不让大规模贪污,这本就是底线,是他作为盐铁副使最基本的职责,没有什么好拿来说嘴的。

而且他虽然不让贪污,但在俸禄和福利上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

盐铁司的吏员们如今每月都有额外的考课奖励,逢年过节有菜洞子的新鲜蔬菜和日化厂的香皂发放,加班有餐补,外勤有车马费,就连从各冶监抽调到汴京来培训的技术骨干,都按日发放出差补贴。

这些钱,都是辛缜从盐铁司自营产业的利润里拨出来的,没有动过朝廷正税的一文钱。

说实话,辛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忍让了。

他的老师范仲淹当年搞庆历新政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裁冗官、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条条都是直接往文官集团和既得利益者的身上动刀子。

韩琦在枢密院这些年想做的裁军,同样是想把将门盘子里的肉一块块往外夹。

他辛缜呢?

他自问温和到了极致,不是没有改革,而是用发展的增量来替代存量的争夺,不是没有触动利益格局,而是尽量把蛋糕做得足够大,让每个人都能从中分到自己的一份。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温和的方式有代价,每一次妥协都是在让利,每一次忍让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但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只要国家能跑起来,经济能跨步发展,蛋糕能大到足够所有人吃,大家便可以一起向前看。

先发展得足够强大,把外面的敌人一一击杀,然后再进入下一个阶段,去处理那些积累下来的深层矛盾。

这是他的战略,是他的苦心。

可没想到啊,他已经把蛋糕做成了这样,把门槛降到了这么低,把利益分到了这么散。

这些权贵依然还是不满,他们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但暗地里恨不得把整个盐铁司都搬回自家库房!

他们不满足于只分一块蛋糕,他们要把造蛋糕的人也赶走,然后自己围着这口锅,敞开肚皮吃一场狂欢。

辛靠在车壁上,嘴角浮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笑。

人心向来如此,不足就是不足。

你若是改革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奋起反抗。

可你若是在手上把守着许多肥肉,即便你已经给他们分了不少,只要这些肥肉还攥在你手里而不是完全任他们取用,他们一样会不满。

前者是割他们的肉,后者是拦着他们不让吃撑。

在这两种情况下,你都是他们的敌人。

他本来想着,通过做大蛋糕的温和方式,让大宋这条百病缠身的老船先顺顺当当地驶出暗礁区。

可现在看来,有些人连这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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