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京调来的群演，由南京遇害者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史学家们带领。

直接包机！

江苏宣传部门联合江苏卫视花的钱。

江苏卫视之前跟陆钏合作，要拍摄《南京！南京！》。

对于江苏卫视...

“奥组委文化活动部？”苏南声音微沉，指节无意识敲了敲桌面，烟灰簌簌落下，“您请讲。”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语气带着公文式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苏导，我们这边……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参与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文艺演出策划工作。初步构想是，以‘文明长河’为脉络，分三章：青铜·烽火·薪传。其中第二章‘烽火’，拟由您牵头主创——不是单纯编排舞蹈或焰火，而是融合影像叙事、现场装置与千人军阵调度，呈现从甲午到抗战、从抗美援朝到改革开放的精神图谱。总局和中宣部已原则同意，首期经费五百万元，即日拨付。”

苏南没立刻接话。

窗外，四月的长春风还带凉意，卷着工地尘土扑打在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灰纱。他盯着对面墙上刚钉好的《淞沪会战》分镜手稿——那是他熬了十七个通宵画出来的：黄浦江畔断桅残旗、八字桥硝烟里倒下的学生兵、宝山阵地最后一挺马克沁的枪口焰、还有那个被炸断左臂却用右手攥紧军旗插进焦土的连长……每一张都浸着墨汁与血色。

奥运？烽火？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刀刃刮过青砖。

“领导，您知道我刚签完《淞沪会战》的合同么？四一厂四万群演，长影投三千万，拍摄周期压缩到八十六天，后期声效混录必须用国家电影资料馆的1937年原始炮声母带——那盘磁带，是去年从南京民间收藏家手里赎回来的，花了八十二万。”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知道。”对方声音低了些，“所以才找您。别人做不了‘烽火’这一章。只有您，能把历史拍成活着的呼吸。”

苏南掐灭烟，指尖残留一点灼烫：“那章里，要出现国军官兵吗？”

“必须出现。”对方答得极快，“但须有明确史实支撑。比如谢晋元率‘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比如罗卓英在罗店血战十三昼夜，比如桂永清部在大场镇掩护主力撤退——这些，档案馆都有完整电报、作战日志、伤员名册。”

苏南喉结动了动：“可如果观众只看见国军流血，却看不见延安发往前线的十万套棉衣、看不见冀中根据地民兵抬着担架穿过封锁线送药、看不见上海地下党用《申报》广告栏传递情报呢？”

“那就加进去。”对方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缓，“加进第三章‘薪传’。但第二章‘烽火’，必须让世界看见——中国人的脊梁，从来不是单一支柱，而是无数根骨头，在同一片土地上，朝着同一个方向，硬生生撑起的天穹。”

苏南怔住。

这话说得……太准了。

准得像有人把他的剧本撕开，把藏在镜头背后的字句，一句句抄了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吴厂长。对方正低头翻着《淞沪会战》美术设计稿，袖口沾着蓝墨水——那是昨夜一起改完宝山战场沙盘模型时蹭上的。

“苏导？”电话里催了一声。

“我接。”苏南声音哑了下去，“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烽火’章节所有影像素材，必须经我本人审核。包括纪录片胶片、历史照片、甚至日军战地记者偷拍的底片——只要国内存有，我要看到原件扫描件。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南京！南京！》投资方名单传真纸，“《淞沪会战》杀青前，我不参与任何与华艺新片相关的公开活动，不接受任何对比性采访，不点评其剧本、演员或历史观。若奥组委需要我表态，我只说一句：‘历史不是任人涂抹的墙，而是需要跪着读的碑。’”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好。我这就起草函件，加盖公章。”

挂断后，苏南没动。

吴厂长抬眼：“奥运？”

“嗯。”苏南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不是剧本，是读书笔记。最上面一行写着：“1937年8月14日，空军第四大队高志航率霍克III迎击日机，击落六架，自损零。当日，上海《立报》头版标题：‘我空军初试锋芒，敌机胆寒遁去！’”

他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慢慢摩挲着纸页边缘的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