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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十个溃兵,掉头就跑,先是丢下了兵器,之后似乎是嫌跑得太慢,连甲胄也都脱了下来,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他们身后,有禁军的督战官,本来,前方有将士溃逃,这些督战官应该手起刀落,把这些逃兵直接斩杀。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督战官下不了手,还是因为他们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战阵,见到几十个人朝自己冲来,竟然愣在了原地,不敢下手!
几十个逃兵里,有人上前一脚将一个督战官踹翻在地,然后夺路而逃!
这样庞大一个战场,本来几十人无关痛痒,但是战场上这种溃逃,往往是链式反应。
一个地方出现问题,就很容易让全盘崩溃。
在他们身后,几个禁军的军官厉声大喝:“不许后撤,不许后撤!”
他们拔出来自己腰间的佩剑,却只有一小部分军官敢拔剑杀人,其他人迟迟不敢下手!
很快,东宁卫的一个千户,就发现了这一角的敌人乱了阵脚,他大喜过望,调了一个百户营的人,大手一挥:“西北角,冲杀过去,冲杀过去!”
他还亲自提刀,奔向这一角的禁军!
这些人,都是白花花的军功!在辽东,军功就意味着田地,意味着宅子!
意味着可以传代的产业!
而在高坡上,陈清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取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薛昊,目光里都是震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战场会是这个模样。
薛昊感受到了陈清的目光,也取下了望远镜,他对着陈清咧嘴一笑,然后挥手叫来了身后一个属下。
“头儿,下命令罢。。”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稳住了心神:“传令东宁右卫指挥使常安,令东宁右卫立刻前出,与广宁卫一起,迎战乱军!”
这下属立刻低头抱拳,扭头翻身上马,很快策马而去。
这个时候,薛昊已经笑出了声音,他几乎是仰天大笑:“属下就说了,这帮人一定远不如那些建州兵,咱们连建州兵都按着打,还怕这些少爷兵了?”
说到这里,他对陈清笑着说道:“头儿也知道,我家世代是京城人士,属下袭了老父的差事进了北镇抚司,几个弟弟里,有两个混进了禁军。”
他咧嘴一笑:“属下说句实话,朝廷能从京城把他们领来榆关,一路上没有哗变,这就不容易,能让他们穿着甲胄兵器上战场,就说明那位杜将军,的确有点本事。’
陈清扭头看向战场,战场上,激烈的战事还在继续,但是禁军一方,已经没办法把战线再往前推哪怕一星半点!
要知道,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兵力,几乎是均匀铺开的,而禁军一方的兵力,约莫是广宁卫兵力的三倍以上!
战线没法推进,禁军连永安堡都摸不到,更不要说进攻永安堡了!
谁占上风谁占下风,已经一目了然。
陈清收回望远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是高估他们了。”
他摸了摸自己下颌的胡须,思索了一番,然后看向薛昊,低声道:“杜这个人,我派人查过,他在大同,干得相当不错。”
薛昊想了想,回答道。
“以这位杜将军的能耐,如果能好生训练一番这些禁军,战场上怎么也不会打成这样,但是禁军刚到榆关没有几天,他就把这些禁军放到了战场上。”
薛昊微微摇头:“这肯定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他“啧”了一声:“白给张成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属下回去之后,底下的那几个千户,恐怕都要埋怨属下,没给他们争到一个主攻的差事了。”
陈清再一次看向战场。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低眉道:“我大概明白了。”
“这杜琰,心里想的未必就是要打下咱们整个辽东,他是想摆出阵势,吓我们一吓,最好逼得我把东线的秦穆收回来。”
“这样解了建州之围,杜只要固守榆关就行了,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在燕山走廊跟他接战。”
薛昊跟着笑道:“他更没有想到,头儿手底下,有张成这么个浑人。”
按照此时战场上的情况,今天的战事本该是一场攻防战,由禁军一方主攻,张成的广宁卫应该固守永安堡,背阴障堡,以及中前所这三个据点,以这三个据点,形成一条防线。
如果是攻防战,那就好操作很多了,打得好自然是皆大欢喜,打得不好,也可以说这几个军堡易守难攻。
甚至陈清自己,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