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双方已经到了翻脸的边缘,即便是兵部侍郎,也不敢反驳陈清什么,听了陈清的话,只好老老实实点头,应了声好。

陈清也没有多留他们,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让人送客了。

两个人离开了平辽侯府之后,黄湛站在平辽侯府门口,回头看了看这座侯府,对着顾方苦笑了一声:“这陈清不是南方人吗?”

“怎的性子这么烈?”

作为兵部官员,再加上有朝廷那边的消息,这会儿黄侍郎,已经大概能感知到辽东的局势......

已经来到了开战的边缘。

顾方本来正在思考,闻言叹了口气:“他一直脾气大,在老家的时候,连其父都不服,更不要说朝廷了。”

说到这里,顾方默默说道:“回去收拾东西罢,咱们也该回朝廷里了,至少要让朝廷知道,辽东这里大概是什么情况。”

黄湛微微皱眉:“拙言兄,咱们是不是通通气?”

“上禀朝廷的时候,口径要大差不差才成。”

顾方看着他,叹了口气:“辽东军在忽儿海河,成功合围建州卫一部分主力,大捷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回来。”

“而且我怀疑...”

顾方面色凝重:“我怀疑,辽东军去建州,并没有倾巢而出,可能...只有一半兵力!”

黄侍郎心中震动,喃喃道:“拙言兄的意思是,陈清他...他打算两线作战?”

顾方默默说道:“多半是一面攻一面守,可即便如此,朝廷要突破燕山走廊...”

他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走罢,回去写奏书罢!”

次日清晨,有辽东的人领着顾方和黄湛,以及朝廷来的一众随从,在自在州西城门外集合。

两位大人一前一后,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城门里走出来,等走出城门,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两个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城门外,黑压压一片,齐齐整整!

赫然是近万辽东军将士!

此时,这些辽东军将士,每个千户营为一个阵列,整整齐齐八个千户营站在城外,虽然做不到阵型横平竖直,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这里头,不少人是从前线战场上下来的,功劳簿上都记有人头,一眼看去,杀气腾腾。

两个指挥使以及几个指挥同知还有八个千户,都站在阵列的最前列,一身黑衣的陈清,正站在一处高台上,环顾面前的辽东军将士。

等陈清见到顾方等人走出城门,他才走下高台,笑着说道:“二位可算是来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几辆马车:“马车已经备好,二位上车,咱们这就出发了。”

黄侍郎扭头看了看这些黑衣黑甲的将士,苦笑了一声:“陈侯,您这是做什么?”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

陈清挑眉道:“燕山走廊以北的蒙古诸部异动频频,不怎么安分,我要多派驻一些人手到燕山走廊去,免得蒙古人作乱,威胁榆关。”

“更威胁直隶。”

陈清正色道:“要是蒙古人没有从宣府大同入关,反而从我这里进了直隶,那我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说到这里,陈清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时辰不早了,莫要耽误了行军的时辰,二位快上车罢。”

黄侍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陈清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笑意,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辽东军阵列,忍不住微微咽了口口水。

他虽然是兵部堂官,但六部里三个衙门他都去过,谈不上什么军事专精,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此时,见到近万人的队列,这位兵部侍郎心里头有些打鼓,只好扭头上了马车。

而另一边,顾方也在看着这阵列,叹了口气之后,对着陈清低声道:“子正这是在威吓朝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