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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况是什么功名,陈清还真知道。
这位前任知县是三甲,也就是同进士出身,虽然这个学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但在进士这个圈子里却显得有些不上不下。
否则,李况也不会一点风骨也没有,求门路求到辽东这里来。
不过钱度问这个,估计也就是随口一问,陈清也没有较真,只是笑着说道:“我让钱川跟着元衡兄,随身护卫。”
“再让他带二十人在你身边,随你调用,辽东如今还没有府州县三级衙门,地方衙门是千户所百户所代管,我给元衡兄写个钦差行署的条子,只要是辽东都司的事情,元衡兄可以直接过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道:“元衡兄要用本名在辽东行走否?”
钱度闻言,哑然一笑:“这事瞒不过人,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朝廷早晚会知道。”
他在松江府被南直隶的官员替换了差事之后,随即便从穆夫人的路子到了辽东,不过也不是不告而别,还给朝廷上了一道辞官的文书。
本来辞官,也需要朝廷允准,只不过对于那个时候的钱度来说,朝廷允不允,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而此时,他到辽东来做事,自然是要有个身份的,毕竟在辽东都司任职,对外总要有个名头。
陈清琢磨了一番,然后笑着说道:“那这样,元衡兄你先在辽东四下看一看,正好我这里也有一场恶仗要打,等我这里打完了,元衡兄大概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陈清正色道:“如果我赢下这一仗,便直接给朝廷上书,请求朝廷在辽东设省,任元衡兄你为第一任布政使。”
“到时候,元衡兄用本名,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陈大老爷继续说道:“如果我这没有赢,或者说与建州卫两败俱伤,到时候元衡兄如果愿意留在辽东,就暂且以别名做幕僚,暗中执政。”
“如不愿意留在辽东,我派人从海上送元衡兄返回淮安,保元衡兄你一家安然无恙。
钱度皱眉,沉声道:“少保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这般见风使舵的小人!”
陈清摆了摆手,摇头道:“元衡兄误会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趋利避害,本没有什么错处,况且这是我提出来的,与元衡兄你没有关系。”
“算是我陈清对元衡兄千里来投的一点诚意。”
钱度叹了口气,起身对着陈清拱手行礼:“钱度,必不辜负少保的一片赤诚。”
他顿了顿之后,又说道:“本来我刚到辽东,一些话不该多嘴,但少保能对我推心置腹,我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少保说。”
陈清看着他:“元衡兄但说就是。”
钱度低声道:“白莲教可以用,但是不可以倚重,免得将来尾大不掉,反成大祸!”
陈清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元衡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种话题,陈清没有必要太深入的进行下去,点到即止也就可以了。
不过陈清心里也清楚,钱度的提醒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南方脱胎于白莲教的罗教,虽然已经比白莲教要温和许多,但实际上问题多多。
这个时候,就要区分白莲教与穆家的区别了。
以后真的成了势,白莲教是白莲教,穆家是穆家,这一点不管是陈清本人,还是穆家人,都要分的清楚。
“好。”
钱度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陈清拱手行礼:“无论这一场战事结果如何,我都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虽然赌这个字不大好听,我也从来不喜欢赌,但如今,赌了就是赌了。’
“既然已经下注,那胜败由天。”
陈清看着他,也抱拳还礼,笑着说道:“那我一定尽力,不辜负元衡兄这一番信任。”
钱度对着陈清深深低头,作揖行礼,语气里已经带了饱满的情绪。
“景元新政,只能托付在少保身上了!”
这天,两个人密会之后,陈清亲自安排了钱度后续的行程,并且从自己的亲卫里抽出了几十个人,交给钱川统领,随行护卫钱度。
当然了,除了护卫之外,也是要贴身看一看,这位钱状元的能力以及秉性究竟如何。
辽东这么大的一个摊子,不能单凭一个状元公的身份以及几句漂亮话,就都交了钱度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