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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静悄悄的,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陈少爷等的有点烦,挎着书包亲自上楼来催她:“等你半小时了,温杳你到底在干嘛——”
温杳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等到走近,陈煜才听到她小声的啜泣声,拧眉:“怎么还哭了?”
虽然被撞到掉眼泪挺没面子的,但温杳还是如实说:“考太差了。”
“附中的试卷会难一点,你刚转学过来不适应,考得不好很正常。”
陈煜漫不经心地安慰她,随手从书包里抽出试卷,递过去,“好了,我试卷借你订正一下,订正完赶紧回家了。”
温杳那时候觉得陈煜真是一个大好人。
她擦掉眼泪,接过试卷,打开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鲜红而硕大的两个数字。
——39
温杳几乎当场石化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39分。
怎么比她还少十分。
陈煜见她一脸僵硬的表情,终于察觉到了点什么:“你考几分?”
温杳:“49。”
“……”
“…………”
温杳真有点佩服陈煜的心态了,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一脸云淡风轻地把卷子抽回去,叠好,塞进书包里。
然后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抬步往前走:“走吧,先回家。”
甚至在回家的车上,他还很悠闲地掏出手机,专注地开了一局游戏。
温杳很忐忑地问他:“你考的不好,陈爷爷不会说你吗?”
“会啊,”陈煜长腿懒散搭着,无所谓道,“老爷子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听着就很吓人。
温杳表情变了下,“那你害怕吗?”
“怕啊,怕的现在腿都开始幻痛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逗她,还是真心害怕。
“等下老爷子打我的时候,你可要挡在我前面知道不?”陈煜说:“老头那拐杖是沉香木做的,打人可疼了。”
“那你还打游戏……”
陈煜扬了下眉,“我打两把游戏,提前麻痹一下神经。”
窗外的高楼不断后退,耳边是陈煜疯狂点技能的游戏特效音,面对即将发生的成绩审判,温杳坐立难安,心里怕的要死。
她尝试调整,深呼吸了几次,仍然还是很紧张。
陈煜那边“噼里啪啦”的特效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温杳破罐子破摔地说:“陈煜,给我也打一把。”
话音落地,陈煜停住手指,顷刻间所有游戏音都被夜色吞没。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他转过脸来,略带惊悚地打量着温杳,“你是不是撞邪了,怎么开始说胡话?”
乖乖女之前的努力上进他都看在眼里,怎么今天突然对游戏感兴趣了?
肯定是撞邪了。
温杳那双刚哭过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十分难过地说:“压力太大了,我也要提前麻痹一下。”
靠。
陈煜在心里骂了句脏,突然有种带坏好学生的负罪感。
游戏已经灰屏输掉,陈煜正想拒绝温杳,就听到她很认真地说。
“你说得对。”
“与其被尚未到来的恐惧吞没,不如先停下来缓一缓,等准备好了再迎上去。”
陈煜被说服了。
他重开了一把游戏,递给温杳,限制她:“你只能玩两把。”
“行。”
大概是压力够大,温杳打游戏不凭技巧全凭一股莽劲儿,第一次打就在星耀局里获得了全场MVP。
陈煜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还挺有天赋。”
后来,温杳有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她只在心情差到谷底啊或者压力大到麻痹的时候,会和陈煜聚在一起打两把游戏,然后再苦着脸回到现实中啃难啃的题。
陈煜陪着她,从高中到大学,从青铜到王者。
他们甚至因为亲密度很高,还绑定了死党标。
-
陈煜这台电脑是还未开售的款,全京北只此一台。
手感很好。
被温杳霸占着打射手位,陈煜玩了个钟馗辅助,走位十分风骚。
陈煜的钟馗技术很好,钩子甩到对面塔里把鲁班勾过来,然后被温杳一个技能轰死。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路从下路推到高地,犹如过无人之境。
对面气疯了,疯狂在公屏上喊。
“打野别刷怪了,去抓对面射手和钟馗。”
“他们俩都打到泉水了,打野怎么还在跟野怪谈恋爱?”
打野:“能不能看看经济,这种情况下我一个人上去就是送死。”
看着面板上对手的头像一个一个地灰下去,温杳带着小兵和陈煜,没有任何悬念地结束了这场排位。
然后又不出意外地拿了全场MVP。
退出结算页面,温杳看了眼时间,离九点还剩半个小时。
陈煜拆了包薯片,递给她,“还玩吗?”
温杳揉了揉鼻梁,关掉电脑,“先不玩了,今天有点累了。”
“今晚住家里吗?”陈煜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随口问,“还是要回公寓?”
“要回公寓的,我去跟陈爷爷道个别。”
温杳站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
陈煜拿过桌上的车钥匙,单手抄兜,跟在她的身后。
整栋陈家的院落都像是从旧画里拓下来的仿古建制,就连深色古朴的木制楼梯也是用蜡油精心保养过的,阶面上铺了层暗色羊绒地毯,蜿蜒着向下延伸。
陈煜抬了抬下巴,懒散道:“等下我开车送你回去。”
楼梯蜿蜿蜒蜒的,温杳下来忘记开灯,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摔倒。
她一边认真看脚下,一边回绝陈煜:“不用啊,我坐公交回去就好。”
“晚上不安全。” 陈煜随口道,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温杳一脸认真,“哪里不安全了,我天天坐公交……”
话音刚落,过了两秒,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脚底打滑,失去重心撞到楼梯上一样。
温杳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转过身。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陈煜正半坐在两级台阶上,一只手撑着扶手,一只手捂着膝盖,眉头皱在一起,见她看过来,还装模作样十分痛苦地“嘶”了一声。
“陈煜!”温杳吓了一跳。
赶紧往上走了两步,她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胳膊,很关心地问:“你没事吧,摔哪了?”
见温杳慌慌张张地就要去掀裤腿检查他的膝盖,陈煜垂着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温杳以为他在忍痛,更紧张了:“很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打120?”
冰球运动员的腿,是很金贵的。
温杳这会儿自责死了,刚刚下楼梯应该把灯打开的,这样陈煜或许就不会摔倒。
就在她急的慌忙掏出手机要打120的时候——
“噗。”地一声。
从刚才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煜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桃花眼弯弯的,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陈煜!”温杳脸上的慌张还未收下,瞬间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幼不幼稚啊。”
陈煜受了她一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拉住温杳的手腕,“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嘛。”
懒洋洋地没个正形。
“你跟着我干嘛,呆在房间里就好了啊,跟下来万一真摔了怎么办?”
温杳生气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身体忽然变得僵硬,轻轻一挣就甩掉了,根本没用多少力。
今天陈煜力气这么小的吗?
还没等温杳疑惑,身后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询问。
“你们在干什么?”
顷刻间,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
温杳僵硬而缓慢地转过身。
羊绒地毯吞噬了男人靠近时发出的脚步声,半明半昧的光线中,一道颀长的阴影静默地立于楼梯下。
他的目光透过薄薄镜片,冰凉地落在温杳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