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画面再度切换。

这次是密闭实验室。无影灯下，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正将两份DNA检测报告并排置于扫描仪上。左侧报告署名单位为“洛杉矶郡法医办公室”，右侧则印着烫金徽章——“瑞士联邦刑事警察局（FCP）”。两份报告结论栏均被红色马赛克覆盖，唯独样本编号下方，各自标注着同一串编码：

【CR-774-ALPHA/OMEGA】

“阿尔法与欧米伽……”芙洛尔喃喃道，指尖荧光暴涨，“这是双生子基因标记的终极形态——共享端粒酶活性，意味着她们的细胞衰老速度永远同步，死亡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玛格丽特突然抓住维克多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所以U盘里的凶案照片，根本不是指向萝西的证据……而是指向艾莉诺还活着的铁证？！”

维克多点头，从内袋掏出那枚始终未交出去的U盘，轻轻放在传真机旁。

机器吐出第一张纸。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手绘地图——好莱坞山别墅区俯瞰图，2号别墅被红圈标出，而红圈外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十七个带编号的红外热源坐标。最新更新时间：00:00:07。

“他们在等文档解封那一刻，”维克多声音很轻，“好让所有人相信萝西才是凶手。而真正动手的艾莉诺，会借着全球直播的混乱，完成最后一次身份置换。”

萝西忽然向前一步，从背后抽出那柄银色骑士长剑。剑鞘未卸，她单膝跪地，将剑尖垂直抵在大理石地面。剑身嗡鸣震颤，细小的电弧自刃口迸射，在空气中灼烧出焦糊味。

“吾以卡文迪许家族之名起誓，”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共振般的穿透力，“若今日谎言得逞，吾愿堕入永夜，再不执剑，不饮圣水，不仰星辰！”

话音落，剑尖所指之处，大理石地面竟缓缓渗出暗金色液体，如活物般蜿蜒聚拢，最终凝成一行古拉丁文：

【VERITAS NON MORITUR】（真理不死）

投影仪屏幕应声熄灭。

死寂。

三秒后，别墅所有智能终端同步亮起，包括凯文刚掏出的手机、芙洛尔腕表、玛格丽特吊坠，甚至厨房冰箱门内侧的显示屏——全部浮现同一行字：

【倒计时终止·文档已销毁】

【附赠：艾莉诺·卡文迪许，现位于洛杉矶港第9号集装箱，坐标已发送至您手机】

维克多摸出手机。

一条未署名短信静静躺在收件箱：

【守夜人，你比我想象中更懂怎么用沉默杀人。

P.S. 告诉萝西，她肩上的疤，是我替她挨的第一刀。——瑞莎】

窗外，雨势渐歇。

一束月光破云而出，恰好穿过落地窗，落在萝西低垂的睫毛上，将那滴悬而未落的泪珠照得通体剔透，宛如凝固的琥珀。

她终于抬头，看向维克多，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真实的弧度：“维克多仆役……”

“嗯？”

“下次，”她晃了晃手中长剑，剑鞘上暗金铭文在月光下流转，“教吾怎么用剑鞘敲人后脑勺。”

维克多愣住。

凯文扶额哀叹：“完了，这丫头学坏了……”

玛格丽特却笑出声，摘下染血吊坠抛给芙洛尔：“去，把这玩意儿泡进圣水里——咱们得赶在海关突击检查前，把艾莉诺的‘遗照’换成‘通缉令’。”

芙洛尔接住吊坠，指尖荧光倏然转为炽白。她转身走向地下室，背影被拉得很长，长发末端扫过墙壁时，留下几道细微的、正在缓慢愈合的银色划痕。

维克多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

那条短信下方，多出一行新字迹，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刻进去的：

【P.P.S. 别信U盘里任何一张照片——它们全是你亲手拍的】

他猛地攥紧手机。

指节泛白。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光芒交替扫过客厅墙壁，像一场无声的审判正在降临。

而萝西站在光影交界处，将长剑横于胸前，深深呼吸。

她呼出的白气在月光里袅袅升腾，渐渐勾勒出一双巨大、残缺、却无比温柔的羽翼轮廓——

那是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圣骑士真正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