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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鞋尖离地的刹那,维克多左手猛地将衣架掷向天花板吊灯!
“哗啦——!”
水晶灯罩碎裂声炸响的同时,他右膝顶开茶几,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撞向房门!门板轰然洞开,门外伊丽莎白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半步——可她退的姿势太稳了,腰肢甚至没晃一下,像被无形丝线提着的傀儡。维克多没给她调整的机会,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直取她咽喉!
伊丽莎白仰头后折,银发如瀑垂落,脖颈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她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维克多右腕内侧——那正是猎魔人最怕被触及的“伏兔穴”。维克多变爪为掌,硬生生接下这一击,掌心传来一阵灼痛,仿佛被烧红的银针扎入。
“你果然练过。”伊丽莎白唇角微扬,声音依旧甜美,可眼尾却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不过……”她足尖点地旋身,裙摆翻飞如刀,“……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维克多瞳孔骤缩——她旋转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正对着走廊顶灯,折射出一点刺目的冷光。那光芒不是银色,而是……熔岩般的赤红。
镜面反射!
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西装男的话:“它能潜伏于任何镜面中!”而此刻伊丽莎白的戒指,就是一面微型镜!
维克多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休息室——墙上那面穿衣镜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常,镜中清晰映出他和伊丽莎白对峙的身影。可就在镜中“伊丽莎白”抬手欲抓向镜中“维克多”咽喉的瞬间,镜中“维克多”的瞳孔深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点猩红!
那点红光急速扩大,瞬间吞噬整个镜中瞳孔,继而沿着镜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玻璃浮现蛛网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雾气,如同活物般向镜外伸展!
维克多想后退,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镜中那团红雾凝成一只惨白手掌,正穿透镜面,朝自己太阳穴按来!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吟唱:
“……以圣乔治之名,缚汝形骸于虚妄之界!”
一道金光从维克多身侧激射而出,精准撞在镜面那只惨白手掌上!金光炸开,化作无数细密金线,瞬间将手掌捆缚、勒紧、寸寸绞碎!镜面红雾剧烈翻涌,发出刺耳尖啸,最终轰然爆裂——整面穿衣镜化作漫天晶莹碎片,簌簌落地。
维克多喘着粗气回头。
萝西单膝跪在沙发旁,左手仍攥着那枚布满裂痕的圣徽,右手却高高举起,掌心朝外——方才那道金光,正是从她掌心迸射而出。此刻她整条右臂覆盖着细密金鳞,鳞片缝隙间渗出点点金血,正沿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蚀出一个个焦黑小洞。
伊丽莎白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甜美的笑容终于淡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审视。她缓缓抬起左手,那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暗芒。
“原来如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卡文迪许家的‘圣鳞’血脉,居然真能压制使徒投影……难怪他们敢把你放出来当诱饵。”
维克多挡在萝西身前,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伊丽莎白没回答。她只是轻轻抚过戒指,目光扫过维克多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在他微微发红的右眼上,嘴角忽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十年了,维克多。你还是不会照镜子。”
话音未落,她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维克多没追。他弯腰扶起萝西,触手滚烫——她右臂金鳞正迅速褪色,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而左臂大理石纹路却愈发清晰,暗红雾气再次从圣徽裂缝中丝丝缕缕溢出,缠上她指尖。
维克多撕开衬衫下摆,用布条死死扎住萝西左臂上臂——血止住了,可那缕红雾竟顺着布条缝隙蜿蜒而上,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三秒,最终按下凯文的号码。
“喂?”凯文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U盘数据有问题?”
“不。”维克多盯着萝西左眼瞳孔中那点越来越亮的猩红,声音沉得像铁,“凯文……帮我查一件事。十年前,卡文迪许家族有没有送过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去洛杉矶西区圣玛利亚教堂做短期修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维克多听见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有。”凯文声音陡然拔高,“档案编号S-7742,监护人签名栏……签的是伊丽莎白·罗斯柴尔德。”
维克多喉结滚动,目光缓缓移向休息室门边——那里,一块尚未清扫的穿衣镜碎片静静躺在地毯上。碎片边缘锋利,映出他此刻扭曲变形的半张脸。而就在那碎片倒影的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明灭、明灭、明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