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黄青瑶把许清伶拉走，进去庆功宴拿了两杯奶茶。

来到坐在外面无人地方发呆的许清伶把奶茶塞过去，再看着向没有人的地方走去，但社交距离分开两米有余的林东和夏然，顿时吸了一口气道。

...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林东眼角余光瞥见楼道转角处一道黑影倏然缩回——不是巡逻的安保，那身段太轻、动作太静，像一滴水滑进阴影里。他手指在游戏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指令，屏幕里角色一个翻滚避开致命一击，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清伶，三号监控盲区，东南角消防栓后面。”

许清伶正把削好的苹果递向那位惊呼“林东还在打游戏”的女生，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果核在掌心轻轻一转，朝消防栓方向偏了三度。她笑着接话：“艺馨姐说你发烧还打游戏，回头肯定挨训。”语气自然得如同随口抱怨天气。

林东扯了扯嘴角，鼠标轻点，游戏界面右下角弹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加密字幕：【体温计数据已覆盖。0.5℃误差校准完毕。】

王兴国蹲在厨房水槽边洗葡萄，水流声哗哗作响。他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右手小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十年前某次境外技术窃取案中，一枚淬毒针尖擦过的痕迹。此刻他听着客厅里男生们讨论野蛮6最新副本攻略的喧闹声，忽然开口：“小东，你上次说涡扇-15第三轮试车时，燃烧室壁温场分布图里那个突兀的蓝色噪点……”

林东暂停游戏，仰头灌了口冰水，喉结滚动间，一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领口：“干爹，您记岔了，那是第四轮，而且噪点位置在喷管收敛段，不是燃烧室。”他说话时视线扫过茶几上王兴国刚放下的电子体温计，屏幕还残留着36.9℃的淡绿数字，但底壳接缝处有极其细微的银色反光——那是纳米级温度传感器被临时拆卸后，胶水未干透的痕迹。

“哦？我这记性……”王兴国笑着摇头，转身时袖口掠过水槽边缘，一滴混着葡萄汁的水珠溅落在瓷砖上，迅速洇开成不规则的暗红印记。他没擦，任由那抹红慢慢渗入砖缝。

卫静富始终没碰水果。他坐在单人沙发最外沿，膝盖微微前倾，左脚尖始终悬空三厘米，这是特种部队教官改不掉的习惯——随时准备蹬踹或跃起。此刻他正用指甲盖刮蹭着手机壳边缘，那里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表面蚀刻着肉眼难辨的螺旋纹路。当林伟良笑着把一串葡萄塞进他手里时，他指尖一颤，两颗葡萄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哎哟！”林伟良弯腰去捡，后颈衣领顺势滑下一截——那里有枚指甲盖大小的淡褐色痣，形状酷似北斗七星。林东目光掠过，瞳孔骤然收缩。三年前航天中心生物实验室失窃案卷宗里，嫌疑人在通风管道内留下的皮屑DNA检测报告末尾，赫然印着同样排列的七点星图。

“班长，你家这地毯……”林东突然抬高声音，指着卫静富脚边，“怎么有根银线露出来了？”他伸手去拽，指尖却在距地毯两厘米处猛地停住，仿佛被无形屏障阻隔。与此同时，许清伶“哎呀”一声，手肘撞翻果盘，橙子咕噜噜滚向阳台方向。林东下意识伸手去拦，睡衣袖口滑至小臂，露出腕内侧一道细长淡痕——那是去年冬至夜，他在自家地下室用液氮淬炼超导材料时，低温蒸汽灼伤的印记。疤痕走向与涡扇-15压缩机叶片某处应力裂纹的拓扑结构完全一致。

“我看看！”王兴国疾步上前，宽厚手掌覆上林东手腕，指腹重重按压在那道淡痕上。林东浑身一僵，后槽牙咬紧腮帮，却听见干爹压得极低的声音：“北斗痣，七点，真巧……你爸当年设计歼-20飞控系统时，也总在图纸角落画这个。”

卫静富终于剥开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盯着林东腕上那道疤，忽然笑出声：“东哥，你这疤……像不像我们物理老师画的麦克斯韦方程组简笔画？”他故意把“麦克斯韦”三个字咬得极重，尾音上扬。林东喉结又是一滚，这次是忍笑憋的——上个月物理课，老张用粉笔在黑板上狂写电磁学公式时，确实把积分符号画成了歪斜的北斗七星。

叮咚——

门铃骤响，尖锐得刺耳。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王兴国皱眉：“这会儿谁来？”他走向玄关，却在离防盗门三步远时猛地刹住，后颈肌肉绷成一条冷硬的线。门镜里映出两张面孔：左侧那人鼻梁高挺，右耳垂有颗黑痣；右侧那人脖颈处隐约可见青黑色纹身——形如展翅的鲲鹏，翅膀末端却缠绕着三圈细密的金环。

许清伶的手指无声掐进掌心。她认得那金环。去年深秋，成飞家属区停车场，她替林东取回被雨淋湿的实验笔记时，曾见过相同纹样烙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门把手内侧。

“周伯伯说让直接进来。”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楼下送快递的老赵。可老赵的川普里从来带着三分沙哑，而此刻这声音清亮得像刚做过声带手术。

王兴国没动。他盯着门镜里那两张脸，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再放下时已是满脸焦灼：“糟了！清伶，快打电话叫你林叔叔回来！小东这烧……”他转身时故意带倒矮凳，哐当巨响中，裤袋里的手机滑落出来，屏幕朝上亮着——正在播放一段十秒短视频：暴雨中的成飞试飞跑道，一架歼-20原型机呼啸而过，机腹下方赫然挂着未涂装的涡扇-15引擎，喷口处闪烁着幽蓝冷光。

视频戛然而止。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林东的电脑屏幕突然自动跳出全屏警告框：【检测到异常信号源！启动量子加密防火墙！】猩红字体跳动间，游戏画面冻结，所有角色凝固在战斗姿态，唯有一行小字在右下角飞速刷新：【溯源成功：信号发射器藏于消防栓夹层。功率0.37W，频段锁定在生物电信号波段。】

“林东！”许清伶突然尖叫，声音劈叉般撕裂空气。她扑向林东，指甲深深陷进他肩膀，“你额头好烫！比刚才还烫！”她用力按着他后颈，强迫他仰起头。林东被迫直视天花板吊灯，瞳孔深处映出灯罩内侧几粒微小的银点——那是微型激光测距仪的反射镜。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林东的右手食指在键盘空格键上重重一叩。

嗡——

整栋楼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照明灯亮起幽绿光芒的同一毫秒，林东左手抄起桌上那杯冰水，精准泼向空调出风口。水雾弥漫的刹那，他右手已抄起王兴国放在茶几上的不锈钢水果刀，刀尖直刺自己左小臂内侧旧疤上方两厘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