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一分部，荀弘又带着考察团，喊上周云霄前往二分部和三分部。

众人分别参观了地空红棋导彈、空空霹雳导彈的飞行打靶表演。

当看到导彈成功击落天空中的靶子时，荀总放下了望远镜，激动得站起...

轰——！

十枚穿云一号取样火箭几乎在同一秒点火，尾焰撕裂灼热空气，喷出刺眼的蓝白光柱，像十柄逆天而上的银色长矛，直刺那朵尚在翻涌膨胀的紫白色蘑菇云腹心！

李宝强扑在发射阵地上，双手死死抠进滚烫的沙砾里，指甲缝里嵌满黑灰与铁锈混成的泥浆。他没抬头，耳朵却已炸开——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高频尖啸！那是火箭发动机超音速穿入激波层时，空气被暴力压缩又骤然撕裂所发出的、近乎生物神经末梢被烧灼的嘶鸣！

“稳住！稳住！别抖手！”他喉咙发紧，嘶吼声却被自己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身旁炮兵中队的老兵老赵，正用膝盖死死顶住火箭发射架底座，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硬弓，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他右眼还蒙着焊工护目镜，左眼却透过镜片缝隙死死盯着弹道轨迹——那十道光痕，正以肉眼难辨的微小偏差，各自切向蘑菇云不同高度、不同密度的湍流区。

这不是盲射。是算计。

早在三天前，金银滩基地的风洞实验室就已用十七组不同配比的模拟烟尘气溶胶，反复校准过穿云一号的尾翼舵偏角、燃料燃烧速率与云端电离度衰减曲线。每一枚火箭都搭载了三套独立采样头：顶部为低温冷凝式气溶胶捕集器，中部为高分子滤膜放射性粒子吸附舱，底部则是微型铀同位素质谱探针，能实时分析飞经区域中铀-235与铀-238的裂变碎片比值——这比值，直接决定链式反应是否充分、内爆透镜对称性是否完美、甚至……决定这枚596-3，究竟是“成功”的航核弹，还是“勉强够用”的试验品。

“一号弹，进入云冠下方三千米湍流带！”观测哨的嘶喊通过野战电台传来，电流杂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李宝强猛地抬头。

只见最左侧那枚火箭，尾焰突然剧烈抖动，箭体表面腾起一簇幽蓝色电弧——那是云中强电场与金属箭体摩擦产生的静电辉光！火箭正强行钻入蘑菇云最狂暴的上升气流核心！它像一根倔强的钢针，硬生生扎进翻滚的紫红色岩浆状云团边缘，箭体外壳瞬间被高温等离子体舔舐出暗红斑痕，但推进器未熄，姿态陀螺仪仍在疯狂校正，箭头微微昂起，咬住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放射性气流脉冲，悍然突入！

“二号弹，遭遇强磁偏转！偏角七度！三号弹，四号弹，同步修正！”电台里声音陡然拔高。

李宝强一把抄起操纵杆，指节因用力泛白。他左手猛推油门杆，右手飞速拨动舵轮——不是手动操控，而是将预设在穿云一号飞控芯片里的第七套应急算法，通过无线加密信道，强行注入正在飞行的火箭中枢！屏幕上，代表二号弹的绿色光点猛地一跳，随即以毫秒级精度完成姿态重置，尾焰重新凝聚，斜斜切开一团正在旋转的暗褐色尘埃涡旋，径直撞向云团深处一道肉眼难辨的、浓度极高的β射线辐射带！

时间，在此刻被拉得极薄、极脆。

戈壁滩上，所有趴伏在壕沟、掩体、山坳里的观测员，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不见火箭，只看见那朵巨大蘑菇云的底部，突然亮起十粒极其微小、却异常执拗的星火。它们不像流星般坠落，而是逆着毁灭的洪流，向上，向上，再向上！像十颗不肯熄灭的魂灵，执意要攀上地狱的穹顶，去摘取那被神明封印的、关于创生与毁灭的终极密钥。

“五号弹，触发云顶负压腔！高度九千二百米！采样头展开！”

“六号弹，遭遇高温熔融铁水雨！防护罩熔损百分之三十七！继续下降！”

“七号弹……七号弹信号中断！重复，七号弹信号中断！”

一声闷响，从云团西侧炸开。并非爆炸，而是七号火箭被一股猝不及防的下沉气流裹挟，撞上一块尚未完全气化的、重达数吨的京东塔钢桁架残骸！箭体瞬间扭曲，尾焰戛然而止，像一颗被巨锤砸扁的萤火虫，打着旋儿，拖着稀薄的黑烟，朝着远处焦黑的大地坠落而去。

“报告损失！七号弹失效！八号弹接替七号轨道！立刻！”

李宝强额头青筋暴跳，吼声劈开热浪：“执行B-7预案！八号弹，抛掉二级燃料舱，启用备用姿态引擎！目标——原七号弹预定采样区下缘！重复，下缘！那里有富集的铀氧化物气溶胶！”

八号火箭尾部猛地喷出两股幽蓝火焰，箭体一个急停，随即以近乎垂直的姿态倒转，箭头朝下，再次俯冲！它擦着一朵正在溃散的火球边缘掠过，箭体表面温度传感器瞬间飙升至一千三百摄氏度，隔热陶瓷涂层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钛合金骨架——可它没停。箭头那枚仅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采样头，正高速旋转，张开三片超薄镍铬合金刮刀，疯狂切割着空气中悬浮的、肉眼不可见的放射性尘埃微粒。

此刻，蘑菇云内部早已化作一片混沌炼狱。

十万米高空的平流层冷空气，正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疯狂灌入爆心形成的真空负压区。这股“回吸”气流卷起地面熔融的沙石、汽化的钢铁、碳化的假人纤维，形成无数条粗壮的、旋转着的黑色尘柱，如同远古巨蟒般绞杀着上升的火云。穿云一号们便在这炼狱中穿行——它们时而被甩入滚烫的赤色岩浆气流，时而被抛进冰冷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放射性雾霭，时而又被卷入两股相反方向气流激烈对撞形成的“马赫剪切带”，箭体剧烈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但没有一枚坠毁。

当最后一枚十号火箭，带着浑身灼伤的弹痕与烧蚀的箭体，以三十度仰角，狠狠刺入蘑菇云最顶端那团翻滚着紫金色光芒的、尚未冷却的原始火球核心时，整个戈壁滩，静得连沙粒滑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十枚火箭，全部命中预定采样区。

十枚火箭，九枚成功采集到核心样本，一枚虽失去姿态控制，但其采样头在坠毁前零点三秒，仍完成了最后一次高压吸附，将一缕富含裂变产物的炽热云气，锁进了耐高温钛合金密封舱。

“回收指令，发送！”李宝强声音沙哑，却像淬火的刀锋。

十枚火箭尾部同时弹出减速伞，巨大的阻力让它们在狂暴气流中猛地一顿，随即被气流裹挟着，朝着西北方向指定的回收空域飘荡而去。与此同时，三架早已待命的伊尔-14运输机，从低空云层下方呼啸而出，机腹舱门洞开，垂下十根高强度合成缆绳，末端挂着电磁吸附爪。飞行员凭借肉眼与雷达配合，在距离地面八百米的乱流区，精准锁定每一枚正在飘摇的火箭。

“一号抓取成功！”

“三号抓取成功！”

“七号……七号弹体严重变形，吸附爪失准！重复，失准！请求二次接应！”

“准许！二号机，接管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