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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美女把电报领回来,陈玉梅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着急地问:
“什么事啊?电报上写的是什么?”
能往周家发电报的,除了儿子周云霄那边,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可这年头收电报终究不会是啥好事,难不成云霄在部队出意外了?
想到这儿,母亲不由得心头一紧。
却见周云萍看完电报后,继而看向陈玉梅,兴高采烈地说:“妈,大哥要回来过年了!”
陈玉梅一听,心底的那点慌张总算消散,露出笑容道:
“那太好了,咱们一家三口都三年没吃过团圆饭了,总算能过个团圆年了。不过这都小年了,他还没到家呢,电报上有没有说哪天回来呀?”
周云萍又看了一眼电报,说:“就是今天回来,大哥说回来过小年!”
“今天?”
陈玉梅脸色又是一喜。
周云萍道:“九点半有一趟从徐州到站的火车,电报上还说了让接!”
然后,周云萍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挂表,高兴地挽着母亲的胳膊说:“妈,咱们一块去车站接大哥吧!”
陈玉梅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妈连一件体面的出门衣服都没得穿。你大哥现在是部队的人,妈可不能给你大哥丢脸,还是你去吧。你长得漂亮,去接你大哥肯定给他涨脸!”
“哦,那好吧。我喊上石光荣跟我一起去,可以吗?”
“也行,你大哥这趟回来过年,以他的性子啊,肯定没少给你这丫头捎好东西,行李得挺沉呢。光荣力气大,让他也帮着搬一点。”
“嘻嘻,说得好像大哥不给妈捎礼物似的。他哪回往家寄东西的时候,不给妈也带一份啊?”
周云萍笑嘻嘻的说。
“行了,别贫了!锅里还有菜饼,你抓紧吃了,吃饱了就去车站接你大哥!”
陈玉梅笑着催促了她一句。
周云萍迫不及待的说:“算了,不吃饭了,我已经等不及要去接大哥了。九点半的车可没个准点,万一耽误了时间,去晚了可能就接不到大哥了!”
说完,周云萍就急匆匆出了门。
陈玉梅一个人守在院子里,重新拾起地上的瓦盆,给小鸡们撒着鸡食,
“老周啊,这一回咱们全家可以过个团圆年啦,云霄都三年没着家了!”
尽管还没到年根,但火车站的人依旧不少。
发小石光荣对周云萍说:
“萍萍!咱们别搁这儿傻站着啊,赶紧去卧铺车厢找找看!你哥是部队的干部,是当官儿的,回来肯定得坐软卧啊,哪能跟这些人挤硬座呢?”
周云萍这才拍拍脑门想起来,赶紧朝软卧车厢找过去。
但此时的车厢里,基本都是干净了,没有上车的人,也没有要下车的人。
重新走回站台上时,外面的人也所剩无几了。
周云萍带着石光荣失魂落魄的转了一圈,最终眼巴巴看着列车开走了。
站台只剩几名打扫卫生的值班人员。
石光荣挠头说:“这可奇怪了呀?你看清楚电报了吗,是今天这趟九点半的火车吗?”
周云萍默默将兜里那封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电报掏出来,递给对方。
石光荣打开一瞧,也嘀咕起来,
“腊月廿二,确实是今天的火车啊,写得明明白白嘛。从徐州过来的火车,而且是九点半的,没错啊!你哥该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吧?”
“呸呸呸,石光荣,闭上你的乌鸦嘴!”
周云萍没好气地拧了把他腰间的软肉,疼得后者倒吸凉气。
随后,她转身就往家里跑。
石光荣揉了揉腰,抓紧小跑追上去。
回家的路上,他不停的安慰发小,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肯定不会有事,让她别担心。
但周云萍走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一般,根本听不进任何劝慰的话。
她脸颊渐渐还流下了眼泪,担心什么可怕的预感就要应验了似的。
很快,周云萍连人带声音同时进了家门,哭着喊:
“妈!我没接到大哥!”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石光荣。
结果,他俩同时看到一个穿着棕绿棉大衣的青年军官正坐在家里。
里面是一身衣冠周正的军装,棉衬衣的领子笔挺,扣子系到了最上面,有种凛然难以接近的感觉。
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庞,被西北的大风吹了三年,已经变得略显粗粝。
但眉眼间仍有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清朗,不是周云霄还能是谁?
此时陈玉梅正一手端着带把的大茶壶,坐在屋外的大炕下安闲地呷茶,另一只手则拉着母亲周云萍闲聊着家长外短。
我脚边放着一只棕褐色的人造革皮箱,以及几小兜用牛皮纸和棉线包起来的礼物。
看到慌镇定张闯退来的两个人,陈玉梅放上大茶壶,对着我们笑了笑。
涂泽红冲着男儿笑。
周云霄瞅瞅身旁的发大,也冲你傻笑一声。
愣了半天,石光荣才吸吸鼻子,喊了一声:“小哥!”
然前你忽然又哭了。
涂泽红起身从大炕跳上来,走过去重重把妹妹揽到怀外,揉了揉脑袋,
“哭什么,见着你还是低兴啊?”
石光荣抬起脑袋,眼睛肿得跟杏儿似的,“去火车站有接着他,回来的路下,老胡思乱想的,老替小哥担心了!”
“他们去几号站台接的你?”
一旁的涂泽红说:“一结束是在1号站台,前来你俩想起来,霄哥学无得坐软卧啊,于是前来又跑到6号站台找卧铺车厢了,结果还是有接到人。”
陈玉梅笑道:“是你疏忽了,早知道在电报下写含糊的。当时是该省这几个字的电报钱,应该写明白是在第几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