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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苏偶尔也会有拖延的时候。
周云霄除了取样火箭的工作,还要经常代表总体科去各单位做检查,或者解决故障。
以前他总会带着李宝强去,后来嫌宝强笨,就改成带小苏去了。
两人的画风截然相反。
周云霄比较大大咧咧,而小苏则略显书呆子气。
即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周云霄也能面不改色去寻找故障的根源。
他甚至还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巨大压力去解决问题,更让人情绪振奋、思如泉涌!
而小苏则不适应被很多人围观,也不愿当着一堆人的面绞尽脑汁。
她不是那种擅长快问快答、现场解决问题的技术员。
因此有时对周云霄现场提出的问题,她会带回宿舍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窝里打开手电,
然后在通宵无眠的漫漫长夜里冥思苦想,解决那些周云霄毫不费力就想出来的难题,并通过数值分析将他的‘夸夸其谈’转化为实际的数学算式。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且枯燥,但小苏却心甘情愿地在上面倾注心力。
以至于连张处长去绿园开会的时候,都听到黄经纬总工程师酸溜溜的调侃,
“老张啊,你们总体科这回可是双剑合璧了!”
张处长一愣,哈哈一笑,“你是说小周和小苏两位同志吧?”
黄总工喝了一口茶说:“以前我看周云霄那个小伙子,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别人都跟不上他的思路。
现在好了,你给他配了个小苏同志,算式有人补、草图有人画,漏洞有人堵。一个负责烧火、一个负责添柴,这炉子想不旺都难啊?”
张处长也是深以为然的样子,“这样的搭档,可遇不可求啊,这待遇咱们这些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啊......”
这时,黄总工忽然一脸八卦起来,“哎你说,他俩整天头碰头的凑一块搞研究,会不会摩擦出点什么火花来?”
一边说着,他还挤眉弄眼地搓了搓手。
张处长也挑了挑眉,“这个可不好说哟,我看那小子很呆的。不过嘛,以前他一天到晚抱着图纸,眼睛里除了试验就是导弹。
现在挺好,办公室里多了个体己人,连喝口水都有人提醒了。”
黄经纬忍不住笑道:“哈哈,我就说吧,肯定有点猫腻。咱们这些老同志看人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嘛!”
张处长说:“你先别乱点鸳鸯谱啊,没准人家两位同志更看重事业呢。”
“我倒觉得,科研上的志同道合,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你想想看,一个年轻女同志,愿意半夜打着手电给另一个年轻男同志算公式,这可不是普通的工作热情啊。”
“确实,这要是放在古代,得叫知音了。放在咱们这里,应该叫革命同志的好搭档!”
黄经纬又使眼色道:“所以啊,老张,你平时得多留意啊。这俩人一个负责提出理论,一个负责验证理论,没准哪天连人生问题也一起验证了,到时候你可是见证人呐。”
“你这个老黄,管天管地,还管起年轻同志的个人问题来了?”
“我这不是关心人才嘛!”
周云霄在宿舍打了个喷嚏。
还不知道自己正被张处长和黄总工叽咕,以为是家里人想自己了,于是无聊地望向窗外,盘算起日子来。
已经有段时间没收到家里的来信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江维民则啃着手指甲说:“你发什么呆呢?再过两天就是“霜降”了,估计戈壁滩上的沙枣都熟透了,可以摘到大甜枣吃了,嘿嘿!”
“你小子就知道惦记吃!”
周云霄回头笑骂了他一声,接着道:“我记得上次抢发射任务,你们一大队好像还欠了二大队一万五千斤沙枣吧?今年你们的任务量很重啊。”
“喊,这点枣算什么啊,我们一大队肯定不赖账。就算饿着肚子勒紧裤腰带,也得先把外债还干净!”
江维民在床上翻了个身起来,找出一张简笔画的巴丹沙漠地图,圈圈点点、嘀嘀咕咕,琢磨着霜降后去哪些地方摘沙枣。
这时,宿舍门被笃笃敲了两声,有人在走廊里喊:“老江在屋里没?”
江维民捏着铅笔答应了一嗓子,“谁找我啊?”
“邮电所有你的电报,抓紧去领!”
走廊里的人说完,就踏踏的走远了。
屋里寂静了几秒。
俩人都抓紧行动起来。
江维民穿鞋穿衣服冲出宿舍,周云霄在后面关门挂锁,陪他一块跑去邮电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