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末将领命。”安将军抱拳应诺,匆匆领命而去。
柳青云策马疾驰,逆着溃散人流,直奔大皇子府邸。待至府前,只见周遭杀声震天,一队北离精锐已将府门围死,数名守卫正浴血苦战。
柳青云暴喝一声,纵马冲入敌阵,长剑如蛟龙出海,转眼便将围攻之敌肃清。未敢喘息,他便翻身下马,疾步冲入内院。
“殿下!殿下!”柳青云急呼。
房门打开,陈清晏披衣而出,见他满身血污,忙问道:“青云,城中何故如此大乱?”
“北离军已破城。情势万急,请殿下速随末将撤离!”柳青云语速如飞。
陈清晏神色一震,却未慌乱:“好,我们……”言犹未了,院外忽火光大作,密集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围起来!休要走脱了一人!”拓跋扬放声高喝,话音响彻夜空。
大批北离精锐涌入庭院,弓弩上弦,长矛林立,将柳青云、陈清晏及寥寥十余名守卫团团围住。
拓跋扬大步上前,目光落在陈清晏身上。虽素未谋面,但见其气宇不凡,在乱局中仍保持着异于常人的镇定,再加上柳青云冒死护卫,心中已然明了。
“柳青云,你身边这位,想必就是被贬凉州的大皇子殿下吧?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拓跋扬仰天长笑,猛一挥手,“给我拿下!要活的!”
北离士卒得令,蜂拥而上。
“护驾!休让人伤了殿下!”柳青云怒喝,长剑翻飞,与那十余名守卫一同迎敌。奈何众寡悬殊,顷刻间十余守卫尽数战死,血染庭院。
柳青云将陈清晏死死护在身后,独自面对重重围兵,长剑舞出一片寒光。近十名北离士卒持矛前刺,皆被他挑翻在地,当场毙命。余众胆寒,不敢贸然近前,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拓跋扬面色一沉,抽刀欲亲自上阵。方踏出一步,忽见一道黑影自半空掠过,手中赤红长剑直取陈清晏心口。柳青云骇然失色,横剑急挡,却被那黑影一掌震退。待稳住身形,陈清晏已被黑影制住。
“殿下!”柳青云失声惊呼。
阿飞将剑锋横在陈清晏颈侧,声音冷若寒霜:“放下武器,否则我立刻取他性命。”
“莫要伤了殿下!”柳青云怒吼一声,纵身欲上。
“你若再动一步,他立刻便会命归九泉!”阿飞冷声喝止,剑锋贴得更紧。
陈清晏感受着颈间寒意,不由身子一颤,细微血痕随之浮现。鲜血甫一渗出,便被剜心剑尽数吸纳,剑上血纹立时亮起,似心跳般剧烈搏动。
阿飞身躯微微一震,目光闪过一丝异色,对陈清晏道:“看来昭国的好人还未死光。可惜了,你既做不成皇帝,更改不了这污浊世道。”
拓跋扬见局面已定,厉喝道:“柳青云,本帅要失去耐心了!还不束手就擒,莫非是想让大皇子血溅当场?”
柳青云叹息一声,只得弃剑,不再抵抗。两名北离士卒当即上前,将他双臂反剪,粗绳缚紧。
拓跋扬缓步上前,嘴角噙着森冷笑意:“柳青云,你放心,本帅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星晚这笔血债,当要你慢慢还!”
柳青云沉默不语,怒目而视。拓跋扬正欲再言,忽听庭外脚步如急鼓。
刘将军快步穿过庭院,抱拳禀道:“大帅!城内残敌已肃清,四门尽在掌控!负隅顽抗者已格杀,余下昭军或逃或降!”言至此处,语声徒低,“大帅,城中尚有数万昭国百姓,皆闭门自守,惶惶不安。敢问大帅,这些百姓该如何处置?”
“尽数屠之,为星晚陪葬。”拓跋扬寒声道。
此言一出,院内空气骤然凝固。阿飞脸色微变,却未出言阻止。
刘将军面露犹豫,谏言道:“大帅,百姓终究无辜,若尽数屠戮,恐伤天和…”
“刘将军!”拓跋扬厉喝一声,截断话头,“你以为本帅仅是因一己私愤,便妄动杀念么?本帅问你,我军下一步要做什么?”
“挥师南下,克定中原。”刘将军应道。
拓跋扬微微颔首,缓声道:“不错。昭国与我北离世代为敌,若这些百姓趁我军南下之际揭竿而起,断我粮道、袭我后军,届时腹背受敌,如之奈何?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
刘将军神色一肃,低头应道:“大帅深谋远虑,末将这便命人去办。”
“且慢!”陈清晏忽又出声,“拓跋扬!两国交锋,罪在兵戈,与百姓何干?凉州百姓何其无辜,你竟要行此屠城灭种之暴行,此举与禽兽何异?今日你若屠戮手无寸铁之平民,他日史笔如铁,你必遭万世唾骂!”
拓跋扬侧目,冷笑一声,道:“好一个仁德爱民的昭国皇子!大皇子殿下,此处是战场,不是你昭国的金銮殿!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你一个阶下之囚,也配说教?”他逼近一步,语声残忍,“想救你昭国的百姓?可以。只要你跪下来求求本帅,本帅便饶这满城百姓不死。”
陈清晏面色一僵,身躯剧烈颤抖。他乃昭国皇子,身系国体,岂能向敌酋稽首?这一跪,跪下的不仅是他个人,更是整个昭国颜面。然院外隐隐传来哭嚎,屠城惨状似在眼前,宛如一柄利刃直刺心间。
陈清晏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待再睁眼时,眸中唯余一片悲凉。为了数万无辜百姓,个人荣辱与国家颜面,或许……
他双膝微曲,竟真欲跪落!
“殿下不可!”柳青云目眦欲裂,奋力挣扎,却被身后士卒死死按住,“您乃万金之躯,国之根本,岂能受此奇耻大辱!我昭国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可失了气节!”
陈清晏喉头发紧,声音沙哑:“青云,我岂不知这是奇耻大辱?可凉州百姓皆是我昭国子民,身为皇子,我焉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
柳青云猛地转头,血红双目死死盯住拓跋扬,声若裂帛:“拓跋扬!你不就是想折辱我昭国么?这一跪,我柳青云来代!”言罢,双膝一弯,重重砸在地上!
“拓跋扬!此一跪,是为凉州数万百姓而跪!要杀要剐,便冲我柳青云来,放过百姓!”柳青云头颅高昂,脊背挺得笔直。
“哈哈哈哈!”拓跋扬仰天狂笑,志得意满,“好!柳青云,本帅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便依你所求,饶凉州百姓不死!”
刘将军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帅,您方才不是说,昭国民众与我离心,若留后患,恐不利大军南下么?”
“无妨,本帅自有计较。”拓跋扬收敛笑意,声音转冷,“传令下去,将凉州所有青壮年男子编入后勤营,随军南下,充作劳役。余下老弱妇孺尽留城中,不得出城一步,违者格杀!”
刘将军略一思索,沉吟道:“如此一来,凉州便无青壮可成祸患。只是将这些人编入军中,若他们途中生事……”
“生事?”拓跋扬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凉州在我们手里,这些人父母妻儿皆在城内。你说,他们如何敢反?”
刘将军当即恍然,谄媚道:“挟其亲以制其身,控其城以慑其心!大帅英明,末将佩服至极!”
“去办吧。”拓跋扬挥手,“另令全军整备,明日设宴庆功,犒赏三军!”
“末将遵命!”刘将军领命,疾步而去。
拓跋扬抬头遥望南天,喃喃道:“凉州已下,昭国只剩绝屹关最后一道屏障……”
院外,余火在废墟间明灭不定,夜风掠过,卷得灰烬纷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