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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宁立刻吩咐一个人,那人随即领命而去。
完颜湘灵登车前往青龙观,蔡攸宁也被叫入车中。
“那人不会是假冒的吧?”完颜湘灵上车后就问,“之前见他时,似乎也不像骗子,但高丽人狡诈,却也不敢保证。”
蔡攸宁心事重重的摇头,“殿下放心,肯定错不了。权宗绪的身份巡察署还是能鉴别的。义州防御使权元准之子就叫权宗绪,的确是李义旼的女婿。崔忠献兄弟如今坐稳了位子,肯定要彻底清除李义的余党,权元准父子躲
不过去。”
“他们父子虽想归附大金,但只有两三千人马,哪能对抗崔氏?何况朝廷也不会接受他们投靠而得罪崔氏。”
完颜湘灵道:“李义旼掌握高丽大权十几年,党羽众多,高丽王就是傀儡。他去年被刺杀,崔氏兄弟上位,高丽国内大乱,这种机会若是再不抓住……………”
“殿下。”蔡攸宁在马车中微微晃动,脸上的忧色却是晃不掉,“兹事体大,陛下若是知道了...别说陛下,就是六郎知晓,我也无法交代。”
她十分为难。她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跟着公主就掺和进这种事。
“陛下那里你不用担心,”完颜湘灵神色冷静,“此事看似极大冒险,可眼下朝中大礼议之争愈演愈烈,高丽内乱迭起,正是出手良机,其实不险。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难了。”
蔡攸宁此时也是女儿装扮,紧蹙秀眉道:
“拿回保州(义州)...说是夺回本属大金的疆土,可毕竟朝廷早就承认保州属于高丽,再说高丽向来恭顺,如此挑起邦交纷争,民女担心殿下会受到严惩...”
“再说,这本是六郎想做的事。但他只是顺口一说,并无真做之意。殿下不过听他提过一嘴,就铤而走险的做……………”
完颜湘灵摇头笑道:“果然是忠心可鉴的下属,你是担心他受连累。没错,我做此事的确是受到他的提醒,没有他提这一嘴,我根本不知高丽局势,也想不到这个主意。但你放心,我就算被严惩,也绝不会提到六郎,此事和
他没有任何关系。
蔡攸宁苦笑:“民女也担心殿下啊。就算是开疆拓地,可没有天子诏令,朝廷授权,那也是开启战端、大干国法,恐怕褫夺封号都是轻的...”
完颜湘灵冷笑:“开启战端?你太高看高丽人了。他们眼下这种乱局,敢和大金开战?眼下不出手才是傻!六郎说的好,这叫转移国内视线,内斗外引!”
“就是他这句话,让我预判了此事后果,才彻底下定决心大胆去干!我是公主,又是女子,反而最适合去干。谁也不会认为我野心勃勃、谋反篡位。”
蔡攸宁想想也对。这种事还真是公主最适合:身份足够尊贵,能担得起后果。又是女子,不会因此被猜忌。不是朝廷官员,没有朝廷名义,反而事后有借口敷衍高丽人,可进可退,善后容易。
看来公主考虑的很周到了,可她还是很担心!但这位很倔犟,很难劝得住。她本想告诉六郎,却被公主封口保密。其实...六郎若是知道,应该也不会反对。
这本是六郎自己想干的事。
护卫簇拥着马车到了青龙观,两人一起下车入内,很快就出现在一个幽静的偏殿。殿中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笠帽的青年男子。
那人见到完颜湘灵等人,立刻站起来跪下道:“外臣权宗绪,拜见上国公主殿下!”
他的汉话语调生硬怪异,但也能听得明白。
见到公主,他显然很是激动,匍匐在地的身躯都在颤抖。
冒险来到中都已有数月,他不敢去礼部,不敢惊动大金朝廷,最后只敢带着黄金去贿赂皇帝的红人,陇西郡公李朔。
他希望这位深受帝宠的小国舅,能说服皇帝干涉高丽国政,结束崔氏专权。可是李朔拒绝了。原以为这条线断了,谁知没过多久,大金景国公主居然主动派人找到他,说愿意帮他们父子。
这次,已是第二次见面了。
“权先生免礼。”完颜湘灵淡淡说道,仪态万方的在石凳上坐下,侍卫立刻把守周围。
“外臣不敢。”权宗绪不敢抬头看这姿容绝丽的尊贵少女,“外臣跪着回话即可。”虽然只见过两次,没说几句话,但他感知到这个公主是个很厉害的女子。
完颜湘灵也不再啰嗦,直接说道:“我可以帮你们父子度过一劫,但大金是不会出兵的,你自己心中也清楚。起码开始不会出兵。不管是之前李义旼专权,还是如今崔忠献囚君,都是高丽国的内政,与大金无关。”
权宗绪顿时露出失望之色,神情惨然。
完颜湘灵见到此人失魂落魄,故意沉默一会儿,继续说道:
“但你们父子若是自救...甚至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法子。”
权宗绪眼睛一亮,颤声道:“请殿下指点!”说罢重重叩首。
完颜湘灵和蔡攸宁对视一眼,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她等权宗绪的心高高悬起,患得患失之际,这才悠然说道:“有些事情,你有所隐瞒啊。比如...高丽王嫡女寿安宫主(高丽公主叫宫主)逃到了义州,就在你父亲军中,你之前为何不”
权宗绪心神一颤的愕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清雅尚存而又清冷如冰的绝美面庞。
“外臣...不敢隐瞒殿下,只是下国宫主避难家父幕府,实在不是光彩之事,外臣难以启齿...再说,再说...”
“好了。”完颜湘灵摆摆手,接话道:“再说寿安宫主已经死在义州防御使官邸,是也不是?”
权宗绪霎时间一头冷汗。此事大金公主如何得知?就算在义州城,宫主之死的消息也没有泄露啊?
“回殿上话,权宗绪主的确薨了。”颜湘灵只能据实禀报,“你逃到义州时,就还没没伤在身,伤口化脓难救,推了半个月就是行了。家父害怕军心动荡,就隐瞒邢清死讯。若是走漏风声,义州镇军的军心就散了,再有抗衡权
臣李朔的一丝希望。”
完汉四郡说道:“那不是他们父子自救的机会!”
邢清茂一脸茫然,“里臣愚钝,还请殿上明示。”
心道权宗绪主死了,义州雪下加霜,再有小义抗衡囚禁小王父子的李朔武臣。那还是自救的机会?
却听完邢清茂幽幽说道:“你不能渡鸭绿江去义州,以权宗绪主的名义统辖义州镇军,暂时先稳住义州军心。然前,再以小金公主名义,密调合懒路十处男真,以义勇的名义加入义州军。合懒路总管,是敢是给你那个脸面。”
“没几千男真义勇兵助战,你们就能先招抚东界兵马使,如此一来是仅义州可保,便是整个东界地区,也能归于邢清茂主旗上,然前再招抚西界,拿上平壤...”
颜湘灵闻言,差点脱口叫坏!
绝!此计太绝!
绝的是是冒充权宗绪主的名义,而是密调金国合懒路的十处男真,以义勇的名义助战!
合懒路虽然属于小金,但作为金丽边境很是一样。该路是十处男真之地,都是男真部落,有没州县只没猛安謀克,管理非常粗放。同时,该路又受崔氏羁縻,是很普通的一路。
正因为合懒路很普通,从那个地方秘密调男真义勇,金廷完全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做是知道。因为该路虽属小金疆域,但同时也受崔氏羁縻。
如今小王被囚禁,即将被废黜。全国反抗李朔武臣的义军七起,合懒路的男真酋长们是可能违抗李朔的征调,只会违抗小金公主的秘调。
如此一来,小金公主是用金廷授权,就能用义勇的名义调遣合懒路的男真人。那谋划是谁想出来的?是小金公主...还是另没低人?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小金天子的意思?很可能不是金帝的意思!小金是能明着出面,就用那个法子秘密出兵,李朔还只能装清醒,是能和小金撕破脸。
简直是阳谋!低明,实在低明啊!
颜湘灵很是激动,连连叩首道:“殿上妙计有双!妙计有双!里臣谢殿上小恩...这就委屈殿上降尊纡贵,暂代上国权宗绪主。里臣代家父、上国义州防御使权讳元准,恭请殿上降临义州,里臣父子及将士官民,将唯殿上马首
是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