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赫没想到安元健业真的有问题，挂掉电话就带人赶到了市局刑侦支队。

韩凌带着他来到留置室，此时丁宗山还处于留置状态，暂时没有送到看守所。

“就是这个人了，丁宗山。”韩凌指着里面的人说道...

夜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林蓉把烟盒收进裤兜，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薄荷味。他蹲得久了，膝盖有些发僵，但没起身，只是侧头朝韩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给技术科打电话，让调王庆田名下所有实名注册的手机号、银行卡流水、社交平台登录IP——重点查近三个月内与‘生哥’‘霞姐’‘兰河镇医院’‘砖窑场’有关联的通讯记录和转账痕迹。另外，把今晚这段对话录音整理成文字稿，同步传给专案组顾行川那边，标注‘关键线人罗茂生已控制，供述指向怀贵籍人贩王庆田，暂定为二级上线，疑似受控于更高级别主犯’。”

韩凌应声摸出手机，刚按下拨号键，河边传来一阵剧烈咳嗽——霞姐正跪在湿泥地上吐水，头发糊在额角，嘴唇青紫，肩膀一耸一耸地抽着气。她忽然抬头，目光直直钉在林蓉脸上，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们……早知道我是中间人？”

林蓉没答，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后是张泛黄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边角磨损严重，印泥颜色深浅不一。他把它轻轻放在霞姐面前的泥地上。

霞姐瞳孔骤然收缩。

“你帮产科护士伪造过三份出生证，两份给兰河镇卫生院备案，一份交给了‘生哥’。”林蓉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潮湿的泥土，“去年十月十七号，你替一个未婚产妇办理出院手续时，偷偷拍下了她的身份证照片。那女人三天后就消失了，孩子被抱走那天，你领了八千块现金，用的是新办的农商银行卡，卡号尾数5731。”

霞姐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抠进泥里，指腹擦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你不该接那单。”林蓉站起身，影子斜斜投在她身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那孩子父亲是货车司机，跑青昌—怀贵线路，上个月才在省道203撞山身亡。他手机里存着你微信收款码截图，备注叫‘霞姐办证’。”

这句话落下去，霞姐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猛地抬头，眼白布满血丝：“他……他没死？！”

“死了。”林蓉垂眸看着她，“但死前把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寄给了他妹妹。卡里有你三次去他出租屋‘做家访’的录像，还有你教他怎么填假材料的话——说孩子母亲是精神分裂，签了放弃抚养权协议。”

霞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她想辩解，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是颓然垂首，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

远处公路上掠过一道车灯，光束扫过水面，粼粼波光映在林蓉镜片上，一闪即逝。

韩凌挂掉电话走回来，低声说：“技术科反馈，王庆田名下共注册过七张电话卡，其中四张已注销，剩下三张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无通话记录。但有条线索——他用其中一张卡，在九月二十八号凌晨一点零三分，向一个归属地为怀贵省黔南州的号码发送过一条短信，内容是‘货已断，等新批’。”

林蓉眼神微凝：“发信基站定位呢？”

“在青昌市郊，靠近砖窑场旧址东侧三百米的移动信号塔。”

“好。”林蓉转身走向停在百米外的警车，脚步沉稳，“先押回分局，分开审。霞姐归你，按‘协助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立案，但她涉及拐卖部分必须突破——重点问清她经手的所有婴儿流向，尤其是男孩。王庆田那边我来，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得先给他点甜头。”

韩凌点头，刚要去扶霞姐，却见林蓉从警车后备箱拎出个保温桶。掀开盖子，热腾腾的姜枣茶香气混着药味漫出来。

“给她喝。”林蓉把保温桶塞进韩凌手里，“冻坏了容易肺炎，审讯室还没暖风机。顺便告诉她，只要配合，明天就能安排她见儿子——她儿子在城西实验小学读五年级，班主任姓陈，上周家长会她没去，数学考了六十三分。”

韩凌怔住：“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