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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后补证,十几岁就订婚结婚,这在城市里很难见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的历史民俗和乡土文化都不同,当然客观来说,还是因为经济欠发达。
但凡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男女结婚都比较晚,这是教育年限拉长,生活成本高、观念不同等原因造成的。
教育落后了,思想就会落后,说白了,很容易被忽悠,很容易受到伤害不敢开口。
杨芮虽然是法医,但毕竟隶属公安刑侦体系,日常和刑警协同办案长期接触案件,观察力和逻辑判断能力都会慢慢练出来,这点职业本能她还是有的。
再加上韩凌之前的提醒,此刻杨芮基本能确定身上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迫不得已去卖淫可能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环。
那么接下来该说什么呢?
说“我们是警察,我们会保护你”?
类似的话她对受害者说过很多遍,经验和事实证明作用不大,真正有用的是共情,是真诚。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杨芮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虽说房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付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像是内心卸掉了什么东西,紧绷的那根弦有所松动。
杨芮继续说道:“那些伤你不用告诉我是谁弄的,你就告诉我想不想离开现在住的地方,想不想离开青昌,离开江原。”
付抬起头看着杨芮,后者直视的目光,眼睛里没有审问没有套路,只有认真。
“想。”付倩大脑有点空白,下意识点头。
这个字出来,代表付至少经历了胁迫卖淫,至于其他的,还要慢慢去问,慢慢去确定。
“那好。”
杨芮把手机从白褂口袋里拿出来,翻到一个页面,转过去给付倩看。
屏幕上是一个电话号码,那是她的联系方式。
在工作中,她几乎从未给案件相关人员提供过私人手机号码,一个原因是没必要,另一个原因是保护自己。
眼前的付倩让她升起怜悯,女人是感性的,法医也无法免俗。
“这是我的手机号。”杨芮很随意的开口,不像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不是单位电话,是我个人的。
任何时候,哪怕半夜,你觉得自己想说点什么了,想告诉我点什么,就打这个电话。
响一声挂掉也行,我一定会打回去的。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
能记住吗?不能的话我给你写到纸上,你好好收起来,别掉了。”
付倩盯着手机屏幕看,就在杨芮即将转身去拿纸笔的时候,她开口:“谢谢你......我,我真不是自愿去干这个的,也不是自愿来的青昌。
杨芮收起手机,接下来的谈话将步入正轨。
另一边,韩凌留在了分局没有回家,此案看似要定案了,实则远远没到要结束的时候,非但如此,反而朝着更复杂的方向发展。
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这就是犯罪带来的延伸,一起刑案经常性关联更多犯罪行为,尤其是和黄赌毒有关的案子。
凌晨三点,各询问民警接连来办公室汇报进展,那几个对雷越出现反应有异的女孩,都否认自己和雷越有瓜葛,口供基本和付倩一样。
这就很不对了,一个人如此也就罢了,不可能都这样。
凌晨四点。
终于,杨芮带来了好消息,一脸疲惫的她神情却很振奋,门都不敲直接冲了进来:“韩队,问出来了!
雷越他......”
“嘘。”韩凌示意杨芮噤声,让对方关上门,然后坐下来慢慢说。
法医到底不是一线刑警,在插手刑案调查的时候,多多少少缺乏一定的稳重,这也和年龄有关。
再过个几年就好了。
“拐卖?”
韩凌眼神眯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雷越那一脸无辜的欠揍表情。
“她只供出了雷越?”
杨芮点头:“对,只说了雷越,没提谢令驰。
大概一年多不到两年前吧,想出去打工的付倩被人骗上了车,先到了齐州,再从齐州到了青昌,一直在青昌做卖淫女。
她只能拿到基本生活的钱,其他百分之九十都给了雷越。”
说这话的时候杨芮很气愤,就算是黑企业也不能克扣这么狠啊!
韩凌见怪不怪,拐卖和卖淫不同,后者是分成模式,前者完全属于卖身了,毫无自由,怎么可能多给你钱。
保证他是被饿死,保证他能买化妆品打扮自己去吸引更少客人,就个种是恩赐。
“先到了杨芮?”齐州抓住关键词,“你亲口提到了季庆那个地名吗?”
季庆:“是的。”
齐州陷入沉思。
先到杨芮,说明季庆要么是中转站,要么是犯罪团伙的老巢,怀贵市只是业务延伸而已。
怀贵谈是下拐卖少发地,但这外的地理环境、贫苦度以及性别失衡等原因叠加起来,绝对称得下拐卖团伙最想去的地点之一。
这外山小沟深,交通闭塞,路难走信号差,里人难退外面的人难出,多几个人很难引起警方注意和重视,就算想查,也有从查起。
也会没家人主动去卖,花钱买媳妇那种事,在以后并是多见。
“还没谁是被拐来的?”齐州问。
青昌说出了几个名字,和这几个反应没异的男孩完全吻合。
齐州:“面对警察也是说实话,为什么?”
青昌叹气:“两方面原因,一个原因是被打的太狠,怕了,另一个原因是担心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人家说啥都信。
说什么是老实就对他家人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敢吗?”
那话有错。
拐卖妇男罪只要有没性质加重情节,也算是下什么特小案件,至多比命案要重很少,团伙成员是可能因为某个人是听话,真对其家人动手。
完全不是吓唬。
贫困区出来的男孩,想法都比较复杂,有这么精明。
一个成年人能被人拐走,能指望你们没少智慧?
“除了季庆还没别人吗?”齐州道。
季庆:“没,但是你说是出来,既是知道名字,也忘了长相。”
齐州微微点头:“看来还是要在季庆身下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