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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及后勤物资补给,就想到食物、军备、医疗用品。
不能说这种刻板印象全对吧,也算是错得离谱。
这种谬误就好像铸造世界只生产战争武器一样。
帝国确实喜欢专业化,一整颗星球就生产一样...
第七道小门的钢铁闸板在轰鸣中缓缓升起时,没人注意到门轴锈蚀处正渗出暗红黏液,像凝固的血痂剥落——那是七小时前被红蝎战团爆弹枪扫射过三百次、又被终结者动力拳砸裂三回的残骸。朱弗站在坡底,左肩装甲上还嵌着半截被冷熔矛熔断的恶魔犄角,右手指节因反复握紧爆弹枪握把而泛白脱皮。他没抬头看那扇门,目光钉在脚下:七百七十米长的死亡之坡,此刻铺着两万三千具萨马尔士兵遗体,但尸堆表面覆着一层薄霜——不是寒气所凝,是亚空间裂隙逸散的熵减尘埃,正在缓慢吞噬腐肉与金属。
“红蝎的兄弟们,”朱弗的声音经喉部变声器处理后带着低频震颤,雷鹰炮艇引擎的嗡鸣都压不住,“你们刚才踩碎的每一块肋骨,都是混沌给咱们发的入场券。”他抬脚碾过一截冻僵的手指,靴底传来脆响,“现在,他们得亲手撕票根。”
坡顶传来第一声尖叫,不是人类发出的。是某种东西在啃噬动力甲关节轴承时,金属疲劳断裂的尖啸。紧接着,十七个黑影从第七道小门两侧哨塔跃下——不是恶魔引擎,是穿着破烂动力甲的叛军,胸甲蚀刻着倒悬颅骨,背后焊接着三米长的骨质脊椎,末端垂着滴血的绞索。朱弗认得这装束:弗拉克斯第三守备师的“绞刑者连”,三年前被恐虐赐福时全员自愿截断脊柱,用活体神经接驳恶魔引擎的主控线圈。他们本该死在灰骑士净化仪式里,可现在,十七双瞳孔里跳动着同一种火苗:蓝紫色的、不稳定的、正在自我复制的恐惧之眼微光。
“泰坦的狗。”朱弗啐了口带血唾沫,“来得比预演快十分钟。”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绞刑者突然仰头咆哮,喉管炸开三道裂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旋转的微型亚空间漩涡。漩涡中心浮出半张人脸——正是克里格第八十八集团军前任总指挥官卡利安·瓦尔德,他左眼眶空荡荡,右眼却镶嵌着枚齿轮状的青铜眼球,正滴溜溜转动着扫描坡道。“审判官阁下……”声音从十七个喉咙里同步挤出,带着机械摩擦的杂音,“您还记得我教您辨认炮弹弹道偏移的下午吗?”
朱弗没答话。他听见自己颈动脉在头盔里擂鼓。三年前在卡利安帐篷里学弹道计算时,老人递来的热咖啡杯沿有道缺口——此刻,那缺口正出现在青铜眼球边缘。
“卡利安将军?”坡道右侧,红蝎战团库伦中士的爆弹枪微微下垂。他记得那个总指挥官。记得对方用冻僵的手指蘸着咖啡渍,在沙盘上画出第一条地道掘进路线。
十七个绞刑者同时笑了。笑声里,青铜眼球猛地爆裂,十七道血光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幅符文——【献祭未竟,业火重燃】。符文亮起刹那,整条坡道的尸体突然抽搐,冻霜瞬间蒸发,裸露的肌肉组织疯狂增殖,眨眼间将两万具遗体缝合成蠕动的肉山。肉山表面裂开数百张嘴,齐声吟诵:“格拉斯哥哥……格拉斯哥哥……”
朱弗的战术目镜疯狂报警:生物信号强度突破阈值,亚空间污染指数飙升至红色警戒,但最刺眼的是生命体征栏——所有尸体的心电图波形,竟与三年前格拉斯阵亡当日的医疗记录完全一致。
“操。”他听见自己说,“原来不是替身,是复刻。”
肉山中央隆起巨大瘤体,表皮如胎膜般透明。透过薄膜可见里面悬浮着十二具躯体:有穿纯白之子动力甲的青年,有披灰骑士斗篷的老者,甚至还有裹着克里格军服的少年。他们胸口都插着同一把剑——剑柄缠绕着褪色的蓝丝带,剑身铭文随呼吸明灭:【为真理而焚】。
“雷克斯拉斯的‘格拉斯’收藏馆。”朱弗扯掉左臂装甲外层隔热板,露出底下密布的银色电路纹路,“各位,现在知道为什么荒芜之翼要卖战犬级卡兹了吧?”
他猛地攥拳,腕部接口爆出一串电火花。三百米外,刚卸下运输舱的红色猎手雷鹰编队突然集体转向,机腹舱门洞开,投下的不是突击队员,而是十二台通体漆黑的卡兹——比战犬级更矮小,关节处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每台驾驶舱玻璃后都映出同一个倒影:金发青年面无表情的脸。
“纯阿斯塔特,启动‘格拉斯协议’。”朱弗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战场,“所有驾驶员,记住你们舱内屏幕闪过的最后一帧画面——那是格拉斯哥哥教我拆解第一台爆弹枪时,他睫毛在油灯下的影子。”
十二台黑色卡兹落地无声。它们没有奔向肉山,反而围成圆阵,掌心向上摊开。掌心装甲滑开,露出十二个黑洞洞的发射口。下一秒,十二道幽蓝色光束射向天空,精准交汇于七百米高空某点。空气被撕裂的尖啸中,一个直径百米的环形裂隙缓缓展开——裂隙内没有星辰,只有一本悬浮的巨型计事本,羊皮封面烫着焦黑的【阿斯塔特家】四字,书页正哗啦啦自动翻动,停在某页:墨迹未干的字迹写着【格拉斯阵亡日,第1274次复刻失败】。
“天尊答应的事,”朱弗轻声道,“从来不是保佑谁活下来。”
肉山突然剧烈痉挛。瘤体薄膜上,十二具格拉斯躯体同时睁开眼。但瞳孔里没有神采,只有不断刷新的坐标数字——他们在定位计事本里真实格拉斯的灵魂烙印。而此刻,计事本页面边缘正渗出细密血珠,顺着【第1274次】的墨迹蜿蜒而下,在下方空白处汇成新行:【第1275次,坐标锁定:弗拉克斯地核熔炉】。
“糟了。”库伦中士的爆弹枪终于抬起,“他们要把真正的格拉斯……”
“不。”朱弗打断他,指向裂隙中翻动的计事本,“看第十三页。”
所有人战术目镜同步调取数据流。计事本第十三页赫然记载着一段被红框标注的对话:
【格拉斯(临终前):如果有一天我的名字变成咒语,记得毁掉所有记载它的纸张。】
【朱弗(记录时):可你教我的第一课就是——真相必须被看见。】
【格拉斯(笑):那就让看见的人,亲手烧掉它。】
朱弗摘下右手手套。掌心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电路,与黑色卡兹腕部纹路完全吻合。他将手掌按向最近一台卡兹的膝盖关节——那里有个隐蔽的凹槽,形状恰似一枚被火焰舔舐过的蓝丝带。
“格拉斯哥哥。”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回到新兵营那晚,“你教我拆爆弹枪时说,最危险的不是炸膛,是引信在枪管里卡住。”
卡兹膝关节凹槽亮起幽光。十二台机体同步跪地,掌心发射口调转方向,幽蓝光束不再射向天空,而是狠狠刺入肉山瘤体。光束接触血肉的瞬间,瘤体表面所有格拉斯面孔齐齐转头,望向朱弗。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引信卡住了。”朱弗对着十二张脸微笑,“所以现在,该清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