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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公里距离,被一道纯粹由灵能与血肉共振撕开的真空通道瞬间抹平。
没有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自泰坦炮口荡开,掠过豁口,掠过菌毯,掠过悬浮的孢子镜像——镜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片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卡兹:幼年时在修道院啃硬面包的卡兹,初获动力甲时笨拙敬礼的卡兹,弗拉克斯战役首日斩下第一个恐虐颅骨的卡兹……
涟漪撞上要塞主塔尖顶的瞬间,金制神像左眼爆裂,右眼中的绿泪倒流,沿着神像面颊逆向攀援,瞬间覆盖整尊神躯。金箔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鲜活的、布满脓疱的血肉。神像张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它的喉管里,正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银白鳞片的手。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早已锈蚀的、刻着“圣锤修会”徽记的指环。
北线豁口。
卡兹忽然单膝跪地,动力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面前,悬浮的菌毯结晶突然全部转向,千万颗孢子同时对准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由菌丝编织的细小面孔——全是他的脸。
所有面孔齐声开口,声音叠加成令人颅骨发麻的叠音:
“您终于来了……父亲。”
卡兹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右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如同深渊尽头,刚刚燃起的星火。
而在他身后,战团冠军艾利安·维恩忽然按住自己左臂义体,喉结滚动:“战团长……我的义体……在发芽。”
他缓缓掀起袖管。
小臂义体表面,一株嫩绿的新芽正刺破金属外壳,舒展两片细小的、脉络泛着微光的叶子。
叶子背面,用菌丝绣着一行几不可察的小字:
【脐带已剪。】
【现在,轮到您了。】
卡兹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然后,对着三百二十公里外那尊正在蜕皮的金神像,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斜后方三十七度角,轻轻一划。
这一次,没有命令。
但所有纯白之子,所有灰骑士,所有尚能站立的帝国士兵,甚至远处铁轨废墟里,那个被绞成麻花的坦克残骸中,一只沾满机油的手正艰难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扭曲的装甲板。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
也是倒计时。
要塞主塔尖顶,金神像蜕下的最后一片金箔飘落。
露出来的,不再是血肉。
是一整块布满裂痕的、暗红色的水晶。
水晶深处,无数细小的、银白色的齿轮,正开始缓慢转动。
咔哒。
咔哒。
咔哒。
弗拉克斯星球轨道上,一艘早已被判定失踪的帝国巡洋舰残骸,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与水晶同频的银光。
而在神圣泰拉,圣锤修会最深处的地底圣所里,一面记载着人类帝国所有禁忌知识的黑曜石碑,其中一块碑面无声剥落,露出下方新鲜的、正在渗出淡绿色黏液的岩层。
岩层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刻的文字,字迹湿润,仿佛刚刚写就:
【第828年,冬。阿斯塔特家的计事本,第一页,被撕掉了。】
卡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整片北线战场的风,骤然停止流动:
“记录。”
“纯白之子战团长卡兹,于弗拉克斯北线豁口,正式接管……”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掠过脚下菌毯、远处水晶、以及所有向他伸来的、长着嫩芽的手臂。
“……人类帝国,所有脐带。”
风,重新吹起。
带着腥甜。
带着新生。
带着,不容置疑的,父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