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更夫王翁遇到了一股凉意,左顾右盼了一会,没看到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只当作是一股凉风。

他把衣裳扯了扯,扯得严实一点,直到自觉把风挡住,就快步离开。

没回更铺,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他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大郎、二郎、三郎已经娶妻。前不久,大孙女和孙子相继出生。人丁兴旺。

王翁心里揣着事,连路上熟人的招呼都没多理睬,一路上加紧脚步,一直走到家里。

老妻正在带着儿媳煮饭,老妻没有回过头,手里揉着面,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问。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没去更棚。”

老妻手里扯着面,边说:“刚好,我去给你下碗热汤面,吃了再睡,肚子里舒坦了,睡得也踏实。

王翁没有回答,而是把手按在水囊上,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你看见没有?”

“看见啥嘛?”

老妻一边忙着往滚水里下面,一边抱怨说。

“啧,你王家门里可真是一本扯不清的账。小叔子又跟婆母闹腾开,口口声声说老婆子把好东西都贴了咱们。依我看,她那点子体已钱,早叫你兄弟哄得干干净净,将来发送老人,不还是咱们的事?”

“不是这些。”

这种事,之前王翁还会觉得心里不痛快,老母亲偏心,但现在,他完全顾不上了。

王翁让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个儿媳先出去。

饭凑合吃一顿就行了,让她们叫老大和老二去挑水去。

等人走后。

王翁又往水囊那边看了一眼。

他问:“你看没看见别的?有没有往天上看?”

“谁大晚上闲的没事,还看天上?”

老妻压根没在意。

她长筷一挑,在大锅里捞着东西,水早就开了,煮得快,不一会,连汤带面盛在碗里,面上浇了一句卤,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正好,做完了,你先吃吧。

王翁显得有些神色紧张,老妻终于忙完手里的事,有功夫转过身看他,见到他那不自在有点紧张的样子。

老妻心里一紧。

“你不会犯事了吧?差事去了?”

王翁那种紧张的感觉一下子泄了个口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古怪地问了一句。

“家里都有谁在?”

老妻嘟嘟囔囔说。

“能有谁?我,家里小子,老三给我大哥帮工去,得三五日才回。二丫困下了,那妮子都十二三的人,还这般没个样,往后寻婆家怕是不易......这面我新捞的,趁烫吃,坨了可就糟践了。”

这碗面正冒着热气,王翁拿着筷子,半天没动,又问。

“有没有外人?”

“你三个儿子媳妇。”

王翁这时候懒得去管她们婆媳之间的事了,这算什么人?他又问。

“街坊没来咱家吧?”

“可不敢说有。”

老妻说完,又问他。

“你一早就回来问东问西的,到底咋了嘛?要真是差事黄了,我让大哥带你去跑个买卖,实在不成,给那几个差官提点子礼去,可甭把仇结下。”

王翁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老妻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水囊,他把老妻的手按得很紧。

“少罗嗦了,把大郎二郎四郎还有二丫全都赶起来。再把大宝二宝也叫醒,带到屋头去。”

老妻心里咯噔一下。

王翁看到,才想起来她还不知情,补充说。

“不是坏事。”

老妻勉强心安了一点,捂着乱蹦的心口,心里猜来猜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也不与我讲.....娃娃睡的香着呢,你要是把人家唤醒了,哭起来可不好哄。”

“你先去把人都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