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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哪里是北....”
朱铭嘴中喃喃着,顺着周遭人群惊恐慌乱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远处的田野间,一支骑军仿佛撕开了天地的一角,那一匹匹战马上的骑兵穿着各色的棉甲,外罩着铁质的护臂,在阳光下扑簌簌的闪着寒光。
约莫有数十人,正朝着这边奔腾而来。
那像是明军的甲胄。
作为明粉,朱铭甚至还买过现代所复原的装束,穿上拍过照。
但这年头的农民军也往往都穿着明军的军服,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骚动了。
“是贼军的骑兵,肯定是贼军的骑兵追来了!”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林子里的溃兵百姓们更是瞬间乱作一团。
朱铭也撑着树干站起身。
然而这时,那支骑兵已经奔到了近前。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暗红色直身棉甲,头上戴着红缨铁盔,腰间挎着一把雁翎刀。
他看着慌乱的人群,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莫怕!都莫要怕!我是中都留守司千户陈守敬!”
听到他自爆身份,人群不再慌乱,想跑的人也停了下来,又重新瘫坐到地上。
随后陈守敬带着骑兵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妇孺和伤了的人都往里面去,能动弹的都聚过来!别散着,万一贼兵追过来,散着就是送死!”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十名骑兵,有的在收拢统计,有的在维持秩序。
大约过了两刻钟,人群被收拢到了一个相对集中的区域。
陈守敬则从马上跳下来,开始亲自清点那些穿着军服的人。
“你是哪一营的?”
他走到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伤兵面前,那伤兵脸上全是烟灰,左腿上缠着一条带血的布条。
“标下....标下是中都留守司的小旗....”
那伤兵声音发颤。
“你们的旗总和百户呢?”
“死了....都死了....”
陈守敬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咬着牙没再问,转向下一个。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问,问番号,问官职,问人数。
那些被问到的溃兵有的答得上来,有的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陈守敬也不纠缠,一挥手让亲兵记下,继续问下一个。
朱铭站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但他的装扮实在太扎眼了,和周围人的穿着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狼群里混进来一个哈士奇。
更别提那头短发了,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他这头发几乎等于半个秃子。
果然,一个正在统计人数的士兵注意到了他,旋即皱了皱眉,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待走到近前,那士兵将朱铭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是什么人?”
朱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是百姓。”
“百姓?叫什么名字?”
“朱铭。”
“姓朱?”
听到这个特别的姓氏,那士兵先是愣了下,旋即又意识到什么,拧起眉问道:“你这口音....打哪来的?”
“.....”
朱铭有些被问住了。
打哪来?我打四百年后来?
“南直隶应天府。”
他开口,说出了自己在现代的户籍所在。
那士兵又打量了他一眼,狐疑的眼神里多了另一层意思。
“南京人?”
“对,南京。”
“应天府可未遭兵祸,”
那士兵眯了眯眼,“你一个南京人,怎会跑到我们这凤阳来?”
“游历。”
“游历?”
士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大喊,
“千户!这有个人自称是南京应天府人士,标下看他格外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