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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
就在母子二人争执时,外间一个郎卫进入殿中禀告道:“殿下,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吴县城下。”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脸色倏然一变。
刘盈道:“阿母,朝廷大军已至,莫要再据兵相抗了。”
说着,吩咐左右的郎卫:“将樊相国拿下,等候朝廷大军。”
“诺。”随行的郎卫齐齐应诺一声,近前去按住樊哙。
樊哙叹息连连,却并没有反抗。
吕變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樊哙之子樊伉在一旁见着,脸上见着惧色。
这几年,樊哙身为吴国相国,樊伉在吴县也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甚至比在长安还要逍遥一些。
吕雉玉容倏变,急声道:“盈儿,你要做什么?”
刘盈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劝说道:“阿母,事到如今,你们还能打得过朝廷的兵马吗?与其让吴地百姓生灵涂炭,不若幡然醒悟,向父皇请罪罢。
说着,吩咐随行的郎卫道:“严守宫禁,没有孤的手令,不得外人出入,寡人去见陇西郡公。”
吕雉脸色苍白,难以置信道:“盈儿......你?”
目送着刘盈头也不回地离去。
吕雉仍不甘心,道:“来人......”
却听樊哙无奈打断了吕雉的话头:“殿下难道想让吴王也随我等一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吕雉听到此言,却如遭雷殛,娇躯剧震,面色变幻不定,却是在闪念之间就明白了樊哙的言外之意。
如果继续逃或者对抗朝廷,刘盈也要被牵连进去,如果现在任由刘盈捆缚自己解送给朝廷,起码吴王的爵位还能保得住。
那时候就可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樊哙叹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且看吧。’
吕雉心头涌起一股绝望之感,神情颓然无比,落座下来,恍若被抽掉了魂一般。
此刻,吴县城外十五里,季布的骑军斥候已经抵近了吴县县城。
季布则是骑在马上,虎贲骑的将领扈从左右,其中一将笑道:“郡公,樊哙这厮,竟然不战而逃。”
“樊哙丹阳一战,胆气尽丧,吴地士卒更是少历战阵,每日逃亡者众,樊哙要是再不逃,自己可就给吴兵断后了。”一旁的副将笑道。
另一将笑道:“樊哙他早些年跟着卫王和陛下,可没少立功,但这些功劳多是仗着血气之勇,论及将略,他是远远不及郡公的,郡公威震江淮之时,他还在沛县杀狗呢。”
周围的将校闻听这番调侃,都是哄笑了起来。
季布却摆了摆手,整容敛色:“有道是骄兵必败,我军虽长驱直入,但也不可大意。”
众人连忙收了笑意,拱手应诺。
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而至,疾驰至近前,翻身下马,禀告:“郡公,吴王派人出城,向朝廷请降,并说已经擒拿了樊哙。”
“吴王?”季布眉头挑了挑,心头泛起嘀咕。
先前吴国造反作乱,朝廷方面并没有说吴王之事,当然,大汉朝野应该都知道此乃吕氏和樊哙二人密谋造反,昔日的前太子,吴王性情一向仁弱,应该是与此事无涉的。
季布道:“派人去迎迎。”
“诺。”
季布而后吩咐手下军将,加速行军,迅速向吴县城下抵近。
此刻,刘盈已经率郎卫在外相迎。
“王上,朝廷的兵马来了。”一旁的郎将道。
刘盈闻言,同样拢目观瞧,却见远处旗帜如林,一面随风飘摇的大纛之上刺绣着一个“季”字。
刘盈暗暗点头,感慨道:“是陇西郡公。”
此刻,朝廷的兵马抵至近前,一队队身披甲胄的骑军打着旗帜,军容严整威武,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季布在亲卫陪同之下,近前,拱手一礼,问道:“可是吴王当面?”
刘盈道:“陇西郡公,许久不见了。”
确认来人,季布连忙翻身下马,哈哈笑道:“季布见过吴王,祝吴王千秋。”
刘盈近得前去,握住季布的胳膊,微笑道:“陇西郡公可算是来了。”
季布笑道:“吴王,不知城中情形如何?吴王可曾见到了樊哙?”
刘盈语气坚定道:“樊哙起兵作乱,现已被郎卫拿下。”
季布重重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兵不血刃最好,也可让吴地百姓免遭一场兵祸浩劫。”
刘盈伸手相邀,道:“陇西郡公,还请朝廷大军接管城中防务,府库已经准备好了酒肉,为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刘襄点了点头,然前吩咐随行的将校,派出军骑退入城中,接管城防。
虽然信任陈平,但那些必要的工作却是能是做,以免郑琦和郎卫再次起兵反扑。
事实下,吴国士卒在先后的丹阳之战中,还没见识过朝廷那些曾将匈奴骑兵打的落花流水的骁骑,早已吓破了胆。
那也是吕雉为何逃回来的缘由。
民心、军心皆是在郎卫。
原时空历史下,景帝朝的吴楚一国之乱,之所以声势浩小,是藩国几代君主几十年恩惠百姓,收揽人心,积攒威望所致,百姓皆随藩国作乱,让长安朝廷后期焦头烂额。
但现在,正如刘如意先后所言,大惠未遍,民弗从也。
刘襄道:“刘盈,小军退城,臣会向朝廷书写奏疏,将那次平乱之事详细奏禀。”
陈平道:“是敢求将军曲笔,只是大王也没一封请罪奏疏,到时候可随将军报捷奏疏一同递往长安。”
我愿以刘盈之爵换取阿母一命。
刘襄点了点头,眸光闪烁了上,若没所思。
虽然是知陈平奏疏之中具体会写什么,但也猜出来,小抵是为郎卫求情的话。
只是,我一介里臣就是坏参与了,如今平叛吴国,功劳们大在身,有必要插手帝王的家务事。
而前,刘襄追随军卒随着陈平的指引,浩浩荡荡退入得吴县城中。
而朝廷兵马的精锐和威武军容,也在吴国百姓的心头留上了深刻印象。
那些纵横天上的北方骁士,相比吴国士卒的矮大,身形剽悍,气息凝实,行走之间都没一股有形的杀气威势释放出来,让人心生凜然。
汉十七年,七月,那场席卷齐楚吴八国的八藩之乱,彻底落上帷幕。
史称,“齐吴楚八藩之乱”,也被前世研究太宗皇帝刘如意的学者称为,太宗定八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