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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殿中诸位汉家功侯心头震动。
果然是卫国公的手笔。
这就不奇怪了,卫国公韩信那可是被封为楚王的存在,哪怕是项王都折戟沉沙,自刎乌江。
下方的萧何闻言,面现异色。
此刻身在周勃之侧的卫国公韩信,拜道:“皆赖陛下亲临晋阳,甘冒石,三军将士效命用死,信不敢居功。”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周勃身侧的卫国公。
吕泽心头一惊,暗道,果然是韩信!
韩信竟秘密前往代北,并且指挥了大战?
所以先前的谋反一说,从头到尾都是陛下和韩信、代王定下的计策?
吕泽心头已然涌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些计策,吕家全然不知!甚至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吕家被完全排除出了核心机密之外。
刘邦似乎酝酿了一下情绪,声调陡然高了几许,“尤其,是代王亲率孤军,深入大漠,袭扰单于老巢,斩杀近五万胡寇,缴获马匹三万,更是活捉了单于之妻阏氏!”
此言一出,如萧何、王陵、灌嬰、薛欧、王吸,召欧等留驻长安城的汉家功侯,愣怔当场。
各个脸上带着震惊之色,如闻天音。
恍在梦中,不知身在何方?
单于的阏氏都被代王活捉了?
代王竟有这等通天彻地的能为?!
刘敬看向一旁的叔孙通,二人同样对视一眼,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刘盈脸上带着激动之色,喃喃道:“三弟竟立下这般大的功业?”
四皇子刘恒愣怔原地,目光一时间恍惚失神,小脸上甚至有些涨红。
代王兄长,竟然立下了这样的大功?
吕泽瞪大了眼眸,呆若木鸡。
陛下之言,难道是真的?
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等人则是如喪考妣,脸色凝结如冰,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刘邦将殿中诸侯的神情收入眼底,笑了笑道:“此战,我大汉全胜!堪称开国以来,对阵匈奴的一场辉煌大胜!”
下方的诸侯闻言,以萧何为首,齐齐向刘邦拜贺。
刘邦目光深邃,道:“代王此次深入匈奴,袭绕敌后,印证了我大汉也可主动出击,杀匈奴胡寇于塞外,朕已应允代王所请,在燕赵之地再行募训骑军两万,由代王统帅!”
此言一出,吕泽心头狂跳,只觉手足冰凉。
阳都侯丁复面色凝重,和东武侯郭蒙飞快交换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惧。
代王得了两万骑军,那何人能制?
只是代王刚刚取得一场辉煌大胜,谁敢反对?
而萧何眉头先是一皱,旋即舒展开来。
下方诸汉家功有一些心思机敏的,也从中读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意味。
代王英武睿识,先是拜卫国公韩信为太傅,如今又领两万骑军,羽翼已丰啊。
殿中诸汉家功侯,如今却不敢多出一言。
任何的质疑,在代王率孤军深入大漠,活捉阏氏这样的战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邦笑道:“如今我大汉取得对匈奴的大胜,三五年内,匈奴应该不敢来犯了。”
在原时空历史上,汉初为了防备北方的韩王信余寇和匈奴南下入侵,刘邦信用陈豨,结果又在汉十一年酿成了陈豨之乱。
如今韩王信已灭,匈奴刚刚受了重创,元气大伤,自不敢大举入侵。
“臣等为陛下贺,为我大汉贺。”南阳郡公王陵昂首而出,再次向刘邦行礼拜道。
殿中诸汉家功侯见此,也都纷纷恭贺。
一时间,长乐宫正殿当中,气氛热烈。
但在长秋殿,殿中的气氛却比窗外的数九凛冬还要寒冷。
吕后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中谒者令张释,问:“究竟怎么回事儿?韩信不是在长安的御史台大牢里吗?为何会在晋阳?又为何会立下大功。”
张释“噗通”一下,跪将下来请罪,连连叩首,“殿下,奴婢也不知道啊,外面的消息都被封锁了,奴婢不知卫国公的动向。”
吕后柳眉倒竖,眼眸含煞,勃然大怒,“废物,我要你何用?”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张释叩首不停。
就在这时,审食其从外间进来,面色满是凝重,行至近前定,拱手道:“殿下。”
“食其,前殿情况如何了?韩信立功,可属实吗?”吕后顾不得向张释发火,目光疑惑而急切地看向审食其,问道。
直到此刻,吕后仍不愿意相信。
审食其道:“殿下,千真万确,不仅是韩信,那代王在征北战中立下了惊天之功,他率领证羽林骑长途奔袭冒顿单于老巢,抄掠了单于王帐,据说此战斩杀了好几万匈奴,缴获了几万匹战马,活捉阏氏。”
听闻审食其所言,吕后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好似被人狠狠击在脑门上,心神大乱,嘴唇颤抖,失声道:“活捉阏氏,这...这怎么可能呢?”
活捉阏氏四个字,犹如巨石一样,压得吕后喘不过气。
分量太重了!
甚至让吕后想起当初刘季在彭城大败,自己后来被俘虏至项羽军营的黑暗往事。
连老婆都被活捉了,这是何等大败?
审食其叹了一口气,“陛下在召见大臣时亲口所言,这等大功,不知多少汉家功侯看着,做不得假。”
吕后眼前阵阵发黑,神色颓然,喃喃失语:“怎么会?怎么会?那贱婢之子他...他怎么可能?冒不是匈奴的大单于吗?他将陛下围困在白登七日七夜,那么难对付,怎么会………………”
此刻的吕后心神震动,甚至开始有些神经质。
审食其叹道:“殿下,事实就是如此,陛下还说允了代王所请,以缴获匈奴之战马,让代王在燕赵之地募训骑兵。”
吕后惊声问道:“募训骑兵?多少人?”
“两万!”审食其轻轻吐出一个让吕后瞬间陷入绝望的冰冷数字。
两万骑,这是将大汉的家底都给那贱婢之子了吗?
要知道大汉以前找共就四五万骑!
吕后急声道:“此乃取乱之祸,朝臣为何不谏阻陛下?汾阴侯周昌、瓒国公萧何呢?他们二人为何不反对?”
审食其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代王刚刚率军打赢匈奴,又前前后后为征讨匈奴出生入死,人心所向,无人可逆,殿下,此事不可改易了。”
吕后闻言,彻底绝望。
两万骑军,如果再加上羽林骑,那她吕家在军中根植培养多年的羽翼党羽,可就再无多少优势可言了。
“殿下,如今代王如日中天,我等不好与其发生冲突。”见吕后神色不对,目中时不时闪过怨毒,审食其连忙劝说。
吕后脸色阴沉如铁,心底涌起一股不甘。
两万骑军真让他编练成,干脆把东宫之位让给他得了!
必须阻挠此事,全力阻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