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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苻秦的军队,这难道是无人机拍摄的?”
“是的,安石先生。”
在啧啧称奇的同时,谢安继续观看视频。
但很快,谢安的眉头便深深皱起。
视频中,除了展示苻秦的军队外,还展示了一系列他先前从未见过的玩意。
例如在合抱粗管状物中射出的会爆炸的黑色球体,能够击中数十丈外目标的烧火棍,以及削铁如泥的各式神兵利器.......
此外,他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比如不需要马匹,便能够自己行驶的车驾。
“清照,此物......貌似与你十五年前驾驶的那辆车驾相似。”
“安石先生,这与那车驾系出同源。”
“系出同源?”
谢安的脑中骤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过,很快他就自己打消了这个想法。
倘若清照来自苻秦,那她想来也不会救治谢尚兄长。
沉默片刻后,谢安重新开口。
“清照,既然你手中也有此等器物,那不知你可否提供这些利器予我大晋。
放心,我大晋一定给予你合适的价码。”
“抱歉,安石先生,妾不能提供,因为妾与苻秦皇帝苻坚有过约定。”
“苻坚!”
此时的谢安无比震惊。
尽管他先前想过清照可能与苻秦有关,但他没想到清照竟然与苻秦皇帝苻坚有关。
“清照,你与苻秦皇帝苻坚的关系是?”
“安石先生,这一切说来话长。
苻秦皇帝苻坚有一个特殊的能力,他能够前往一千六百以后的后世......”
虽说先前已经得知李清照来自七百年后,但在得知苻坚能够前往一千六百年后,谢安还是吃惊不小。
“......在后世,妾与苻坚相识。
当晓了苻坚所在的时间后,便请求苻坚将带来晋朝。”
“请求苻坚将你带来晋朝?这是为何?”
“因为妾想见一见道韫这位历史留名的才女,同时,妾的那些长辈们也想见一见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名声的逸少先生。”
谢安一时语塞。
“......不过,要想从后世来到晋朝,必须要苻坚的带领。
为此,妾答应苻坚,不会将他能够前往后世以及有关前秦的事情泄露出去。”
通过李清照的讲述,谢安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十五年前,谢尚兄长在问及有关苻秦一事时,清照会三缄其口。
将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后,谢安情绪复杂。
“清照,既然你十五年前来我大晋是为了见道韫,那此番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劝降安石先生。”
李清照的回答令谢安愣住了。
“劝降?如此说来,是苻坚托清照你来的?”
“有一部分苻坚的想法,但更多的是妾自己的主张。”
听到劝降一事是李清照的主张,谢安很是不解。
“清照,为何身为汉人的你会让我向异族投降?”
“安石先生,通过手机上的视频,安石先生应该也知道,苻秦与晋朝差距之大。
外加苻坚能够前往千年之后的后世,可以说,现在的晋朝一点获胜的可能都没有......”
谢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无法反驳。
不论是苻秦的国力,还是武器装备,亦或者是苻坚的特殊之处,他都看不到一点获胜的希望。
他看不到一点获胜的希望。
“......至于安石先生所说的苻坚是异族,安石先生可知,普通百姓在苻秦的生活条件远远超出晋朝。”
对于李清照提出的问题,谢安愣神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派出去的人的确给他带回来了一些有关前秦的消息。
“那安石先生可知为何会有如此情况?”
回应李清照的是谢安的沉默。
并非是谢安不知道原因,而是因为他无能为力。
他也曾尝试减轻百姓负担,比如扩大征收田租的人口范围,让拥有大量土地的权贵也必须交纳租税。
但此举收效甚微。
即使他出身陈郡谢氏,掌握权柄,也无法与天下的世家大族相抗衡。
见谢安不说话,李清照也就直接开口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晋朝的腐朽以及世家大族。
赋税名目繁多,负担沉重,沉重的税负让许多家庭难以承受。
除了纳税,百姓还需承担各种徭役,包括兵役和各种力役。
名目繁多的徭役严重耽误了农时,使百姓的生产和生活雪上加霜。
至于世家大族,他们广占田园山泽,建立规模宏大的庄园,生活奢侈,清谈玄理。
被苛捐杂税压迫的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投身豪门,成为佃客,部曲等。
虽然此举可以免除国家的赋役,但需向世家大族缴纳高额地租,百姓生活朝不保夕。
如此晋朝,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在李清照的反问下,谢安依旧保持沉默。
过了十几息的时间,谢安才重新开口。
“清照,倘若我投降,苻坚可否保全我谢氏?”
“如果安石先生投降,谢氏众人的性命无虞,但是谢氏曾经辉煌的地位,将一去不复返。
至于原因,想来安石先生也能猜到一二。
知晓世家大族危害的苻坚是不可能让世家大族掌握权柄的。
听着李清照的言语,谢安轻叹一声。
五年前,他的兄长谢尚离世。
离世之际,兄长谢尚曾交代他要光大谢氏。
如今却......
“清照,我欲将此事告知我大晋太后以及诸位重臣,不知是否方便?”
“安石先生请便。”
“清照,倘若我大晋愿意投降......”
“安石先生,苻坚的人品想来你有所耳闻。
只要晉朝投降,所有人的性命是无虞的。
至于其他方面,妾也不敢担保太多。”
酉时六刻,一辆马车快速驶离了谢安的宅邸,朝着皇宫驶去。
马车进入皇宫后没多久,便有两队人马离开皇宫。
不多时,两辆马车从不同的方向齐聚皇宫门口。
紧接着,从两辆马车上下来两位在东晋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名为王彪之,他出身琅琊王氏,目前担任尚书令,执掌尚书台。
一位四十余岁的男子名为王坦之,出身太原王氏,目前担任中书令,执掌中书省。
“尚书令(王彪之)。”
见到王彪之,身为后辈的王坦之立马向其拱手行礼。
“文度(王坦之)啊。”
尽管琅琊王氏的王羲之与太原王氏的王述有些矛盾,但作为两家掌舵人,同在朝中做官的王彪之与王坦之的关系还可以。
“尚书令,太后如此急切召唤我等,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要事。”
建元二年(344),东晋的第四位皇帝司马岳离世,其子司马聃登基。
由于司马年仅两岁,皇后褚蒜子临朝摄政。
升平元年(357),司马聃十五岁,太后褚蒜子还政司马聃。
升平五年(361)
东晋第五位皇帝司马聃离世,其子司马丕登基,太后褚蒜子二次临朝政。
兴宁三年(365),东晋第六位皇帝司马丕离世,由于其无子,太后褚蒜子立其弟司马奕为帝。
咸安元年(371),桓温废司马奕为东海王,司马昱为帝。
安二年(372),东晋第七位皇帝司马昱离世,其子司马曜即位。
由于司马曜登基时才十岁,太后褚蒜子再次临朝听政。
所以,如今的东晋虽有皇帝,但政事皆由太后与诸位大臣商议。
面对王坦之的提问,王彪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很有可能,目前老夫最为担心的是苻秦突然发动进攻。
“如此,我等还是赶紧进宫吧。”
皇宫的东堂,是日常听政和政治决策的地方。
王彪之与王坦之刚进入东堂,便发现早已等候在此的太后褚蒜子以及谢安。
见到谢安,两人并未感到太过惊讶。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今日有要事相商。
身为重臣的谢安理应在此。
“臣王彪之参见太后。”
“臣王坦之参见太后。”
“两位爱卿无需多礼。”
待王彪之与王坦之站直身子后,褚蒜子望向一旁的谢安。
“谢爱卿,将一切都告知两位爱卿吧。”
“是。”
在王彪之与王坦之两人的瞩目中,谢安开始了讲述。
“今日,有一位名为李清照的女子找上我………………”
“李清照?”
听到李清照之名,原本全神贯注聆听的王彪之精神一振。
感受到身边王彪之的异样,王坦之一头雾水。
能引起尚书令王彪之的注意,这李清照莫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可他为何从未听说过李清照之名。
“尚书令,不知这位李清照是何许人也?”
见王坦之问及此事,王彪之也没有隐瞒。
“文度,你应该知晓十五年前,我琅琊王氏的王凝之与陈郡谢氏谢道韫和离一事吧。”
尽管两大世家已经尽量保守秘密,但对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坦之而言,知晓此事并不难。
“是,我的确知晓此事。”
“而促成这一切的,便是这位李清照。”
“什么!”
王坦的脸上满是震惊。
“尚书令,这李清照能令王凝之与谢道韫和离,不
“她并非我们这个朝代的人,而是来自七百年后。
“啊?”
王坦之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尚书令,你说什么?那李清照来自七百年后?”
面对王坦之的问询,王彪之微微颔首。
见状,王坦之首先冒出的想法便是王彪之骗他。
可是在如今这个场合,王彪之不可能会说谎。
“这会不会有问题?七百年后之人怎么可能来到现在?”
王彪之并未回答王坦之的问题。
因为有关李清照的事迹,还是他的堂弟王羲之告知他的。
他并未亲眼见过李清照。
提?”
“这件事,恐怕要询问安石了。”
在王彪之与王坦之两人的注视下,谢安微微点头。
“这件事我可以证明。”
“这......”
虽说谢安做出了保证,但王坦之还是有些不信。
似乎是猜到了王坦之心中所想,谢安朝着坐在上位的太后褚蒜子拱手道。
“太后,臣请将手机交予两位。”
“好。”
拿到手机后,谢安便开始为王彪之与王坦之播放起了视频。
看着手机上播放的视频,王彪之与王坦之一脸惊奇。
“此物名为手机,其来自后世。”
看着谢安手中的手机,王彪之与王坦之齐齐点头。
此物他们确实不曾见过。
如是想着的时候,视频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这是......”
“这是一段影像,可以理解为将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
“此物倒是新奇。”
感慨一番后,王彪之与王坦之便继续观看起了视频。
不过,在看到视频内容后,两人便不淡定了。
“中书监,这里面所展示之物为何?”
“这是苻秦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所准备的利器。”
“什么!这是苻秦准备的利器!”
王彪之与王坦之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刚刚可是看到了那些武器的威力。
用恐怖来形容那是丝毫不为过。
“这些利器为何我们不曾见过?”
“因为苻秦的利器来自于后世。
“来自后世?”
王彪之与王坦之眉头紧皱。
“安石,难道这李清照与苻坚有关?"
“可以这么说。”
“那李清照找你所为何事?”
“她找我是为了商讨劝降一事。”
“劝降......”
年逾六十的王彪之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李清照劝降谢安,而谢安却将这个消息拿到朝堂上商议。
一个搞不好,恐怕会引起非议。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谢安的确不一般。
“苻秦欺人太甚!”
王坦之怒发冲冠。
与之相对比的,在场的谢安、王彪之以及太后褚蒜子三人极为淡定。
“爱卿,苻秦的实力恐怕超出我等想象。”
这时,坐在上位的太后褚蒜子突然开口。
褚蒜子的一席话令王坦之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先前谢安说的话。
苻秦手中有着来自后世的利器。
“太后,即便苻秦拥有此等利器,我大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不可能的。”
谢安的声音从王坦之身侧传来。
“苻秦有着如此利器,外加苻秦两路攻势,我大晋绝无获胜的可能。”
“中书监,你如此为苻秦说话,莫非是苻秦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文度!”
王彪之突然出声,打断了王坦之的言语。
此时的王坦之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
不过,谢安对此却并未动怒。
“我并未收苻秦的好处,只是分析此战是否可行。
“安石,我知道你并无私心,只是如今我们需要商量出个章程。”
安抚完谢安后,王彪之望向上位的褚蒜子。
“不知太后是何看法?”
“我大晋命运多舛,接连几位皇帝皆英年早逝,或许是天要亡我大晋。
我欲向苻秦投降,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得知褚蒜子的想法,王彪之与王坦之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齐齐望向谢安。
“安石,不知苻秦的劝降条件为何?”
谢安将之前李清照所说的条件告知两人。
对身为琅琊王氏与太原王氏掌舵者的王彪之与王坦之而言,苻秦的条件称得上苛刻至极。
但是,在如今苻秦无敌的姿态下,貌似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
“中书监,难道我大晋真的一点获胜的可能都没有吗?”
王坦还是不打算放弃。
“文度,你可有方法应对刚刚看到的一系列利器?”
“这......”
王坦之沉默了。
如果没有反抗的余地,或许只有投降一条路了。
身为太原王氏的掌舵者,他必须要为太原王氏考虑。
见下方不再说话,上位的褚蒜子开口道。
“诸位爱卿可还有意见?”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见三人没有意见,褚蒜子轻叹一声。
“如此,谢爱卿便将商议的结果告知那位李清照吧。”
苻秦升平十七年十二月,东晋向苻秦投降,建立108年的晋朝就此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