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当中的众多同学，此时，一个个满脸好奇地看向张正。

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林峰会跟张正口中的局长走在一起。

而且这局长对林峰的态度更带着几分热情。

这与大家印象当中的局长形象，似...

“爸妈！他们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林峰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喊出这句话，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像刚灌满气的气球，一戳就要炸开。他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鞋都没换完就蹲在玄关处，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第一张就是那辆停在果园门口、银光闪闪的享界S9，车身倒映着冬日清冷的天光，车顶流线如刀锋削过；第二张是库里南缓缓升起的欢庆女神标，金灿灿的，在手机屏上晃得人眼热；第三张是他站在果园门口，背后是工人们刚修剪整齐的一排梨树，手里还捏着半截枯枝，脸上带着少年人难得沉稳又明亮的光。

母亲正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又疯什么？你爸刚说顺昌那边农业局来电话，问你实习安排好了没，还说要给你推荐个技术岗……”

“妈！”林峰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您看！这车！这果园！这——是我哥给我的！”

父亲端着茶杯从客厅踱出来，闻言脚步一顿，茶水差点晃出来：“啥？你哥？哪个哥？”

“还能有哪个？”林峰眼睛亮得惊人，“秋雅哥啊！我堂哥！他今儿带我去果园转了一圈，当场拍板让我接手管理！工资两万！配车！还说干得好年底分红！”

父亲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磕在茶几上，盖子弹起来滚了两圈。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只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墩，震得茶叶浮起又沉下。母亲手里的擀面杖“啪嗒”掉进面盆，白面扬起一小片雾。

“你……你说秋雅？”父亲喉结上下滚动，“就是你八叔家那个，小时候总替你挨打、上回过年拎着十斤腊肠来咱家、说他开公司做农业的秋雅？”

“对！就是他！”林峰点头如捣蒜，顺手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果园交接清单复印件，最底下印着鲜红公章，落款单位赫然是“顺昌峰悦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他手指用力指着一行小字：“您看这儿！法人代表：秋雅！还有这儿，股东签字栏——他签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母亲一把抢过纸，眯起眼逐字辨认，指尖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秋雅高考完来家里吃饭，穿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给弟弟补数学题到深夜，走时悄悄塞给她三百块钱，说是“婶子买点营养品，我爸腰不好”。那时她推辞不过，只收下一百，还心疼这孩子自己都舍不得吃肉。可现在——

“他……他真给你配车？”父亲声音哑了，盯着儿子手机里那张享界S9的照片，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进去，“不是借的？不是租的？”

“新车！刚提的！我开回来的！”林峰猛地挺直腰板，胸口鼓胀得发烫，“销售说顶配，三十多万！哥说走公司账，不算我工资里扣！他还说……”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眶有点发热，“他还说，要是我干得好，明年就把隔壁农家乐也并给我管，算我股份。”

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咔哒、咔哒”的跳动。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邻居家剁饺子馅的笃笃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母亲忽然转身冲进厨房，掀开锅盖，水汽蒸腾而起。她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耸动，手里却利落地舀起一勺热水浇进面盆：“面醒好了，你爸去剁馅，峰子去把阳台腊肠取下来，今晚咱包饺子！你哥……你哥爱吃酸菜馅，我记得他小时候……”话没说完，她抬手抹了把脸，继续揉面，指节泛白。

父亲没动，只是慢慢从裤兜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没点，只用拇指反复摩挲滤嘴。良久，他抬头，眼神不再是惊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灼热的东西：“他……真没嫌弃咱家穷？”

林峰一怔，随即用力摇头：“爸！他连我寒假打工的事都知道！他说八叔当年供他上学，家里卖了三头猪，他记一辈子！他还说……”林峰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他说，咱家的孩子，不该因为穷，就只能低头看地上的泥。”

父亲手里的烟终于断了，半截烟丝簌簌落在裤子上。他没掸，只把断烟捻灭，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粗粝如砂纸磨过木头：“明儿……明儿我去趟县城。找你八叔，喝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