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原本两人以为这会是天衣无缝的安排。
结果没有想到,林峰居然知道。
而且,林峰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情。
这才是让两人感觉到担忧的地方。
李佳珍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
赵鹏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冷光下微微一顿,那条消息像根细针扎进眼底——“猫头鹰网咖东区店监控异常,三号机位黑屏超四小时,后台日志被清空两次,疑似人为操作。已按您要求锁死服务器权限,但对方IP跳转七次,最后落点……在县教育局内网节点。”
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面。
林峰正笑着跟马晓蓉说话,语气轻松:“回头让你哥教你几招带娃秘诀,别光顾着写,奶瓶都不会冲。”马晓蓉红着脸推他胳膊:“哥!你又来!”她刚说完,余光扫见赵鹏神色不对,声音戛然而止,眉心微蹙,“怎么了?”
赵鹏抬眼,目光沉静,却像压了层薄霜。他没答,只把手机递过去,屏幕朝上——林峰一瞥,笑容淡了,赵欣欣也凑近看了一眼,呼吸微滞:“教育局?谁会去动网咖监控?还特意清日志?”
“不是‘谁’。”赵鹏声音低而稳,像石子沉入深潭,“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林峰脸上:“你前妻向林峰,爸是县教育局退休副局长,妈在进修学校管档案室,她表哥……现任电教站站长。”
空气静了一瞬。
马晓蓉倒吸一口气:“所以……她查你?”
“不是查我。”赵鹏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温度,“是在查‘猫头鹰’为什么能活下来。”
林峰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县城八家网咖,去年关停六家。”赵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消防、网安、文化执法,轮番上门。检查记录我都留着——罚款单摞起来半米高。唯独猫头鹰,零处罚,零整改通知,连突击抽查都没来过一次。”
他停顿两秒,风从巷口穿过来,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因为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可这招呼……不是为我打的。”
林峰瞳孔微缩:“是为你后妻?”
“对。”赵鹏点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她以为网咖是你的,怕你借着这‘资产’翻身,更怕你拿它当筹码,在孩子抚养权上跟她硬刚。所以她让表哥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掐断——设备报修?拖。系统升级?卡。连网线松动,都能等三天没人来接。”
马晓蓉脸色发白:“她……她这是在毁你?”
“不。”赵鹏摇头,目光锐利如刀锋,“是在养我。”
林峰猛地抬头:“养?”
“养一只听话的狗。”赵鹏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铁锈般的钝感,“她需要一个‘靠她施舍才活着’的前夫。网咖生意越好,越证明她‘宽宏大量’;我越狼狈,越衬她‘英明决断’。所以她表哥才故意放水——让我活着,但必须跪着活。”
巷子里梧桐叶沙沙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赵欣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所以……她今天在餐馆发疯,不是真信你中奖?是试探。”
“是。”赵鹏看她一眼,眼里有几分赞许,“她想看我的反应。看我慌不慌,躲不躲,是不是第一时间否认网咖归属。如果我急着撇清,她就坐实‘你在撒谎’;如果我沉默,她就咬定‘你心虚’。”
林峰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她算计你,也算计我。”
“算计所有人。”赵鹏把手机收进口袋,声音恢复平静,“但她漏了一点——她不知道,我早把网咖所有服务器主控权,迁到了霸都的云平台。县里那个机房,现在只是个摆设。她表哥删的日志,删的是镜像备份;她让人黑的监控,黑的是前台展示屏。”
马晓蓉怔住:“那……三号机位黑屏四小时?”
“假的。”赵鹏说,“我让它黑的。就在她表哥上次‘例行巡检’前两小时。我故意留了个后门,让他‘成功’黑进去,再让他亲手删掉自己根本没权限碰的原始数据。”
林峰呼吸一滞:“你钓鱼?”
“不是钓她。”赵鹏望向远处教育局方向那栋灰白色小楼,眼神幽深,“是钓那个站不住脚的‘规矩’。”
他转身,脚步沉稳:“走吧,回网咖。”
林峰没动,盯着他:“现在去?”
“嗯。”赵鹏点头,“她表哥今晚值班。我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权限’。”
车重新发动,驶向城西工业区。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像缀在墨色绸缎上的金豆子。马晓蓉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忽问:“哥,你……怕吗?”
林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很轻:“怕。怕你受委屈,怕孩子受影响,怕……万一输了,我们连喘气的地方都没。”
后座的赵鹏忽然笑了:“输?”
他倾身向前,手搭在前排椅背上,语气笃定得像宣判:“林峰,你记着——她表哥删日志的时候,用的是教育局配发的政务U盾;他登录后台的账号,绑的是本人身份证和手机号;他操作全程,被我架在机房角落的红外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那设备没联网,但内存卡……今早刚换过新的。”
林峰侧眸:“你早准备好了?”
“从你签离婚协议那天起。”赵鹏直起身,窗外流光掠过他侧脸,“她说网咖是你的,我就让她信。她说你隐瞒财产,我就让她查。她想用权力碾碎我,我就把权力的绳子,亲手塞进她手里。”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小路,两侧厂房沉默矗立。百米外,一栋三层旧楼亮着灯,霓虹招牌闪烁:“猫头鹰网咖·东区旗舰店”。门楣上那只金属猫头鹰眼睛泛着幽蓝冷光,像在暗处睁开了眼。
赵鹏推门下车,夜风掀起他衬衫下摆。他没直接进大门,而是绕到侧墙,蹲下身掀开一块锈蚀的铁皮盖板——底下露出一台黑色机箱,散热口微微发烫。他伸手拔掉一根网线,又插回另一根标着“主链-教育局专线”的黄色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