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剑发挥出了劫厄境初期以上的威力，但是秦云却是满脸无奈，因为刚刚那一剑，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威力是很强，但是消耗太大了，一剑就耗掉我全部力量……”

“如果消耗再小一些就好了。”

虽然太初也能自己出手，但是太初本身并无传承，只能靠自身的力量对敌的话，它的优势并不大。

真正强大的优势，则是太初化剑，然后秦云持有它，以万法剑典发挥出超强的威力。

“要解决消耗问题才行……用玄冰宝莲么？虽然我还有一......

幽雨侧身让开半步，指尖轻点眉心，一道银光掠出，在空中化作一枚古朴的令牌，悬停于大殿入口上方三尺处，微微震颤。刹那间，整座库房内所有纳戒、结晶与凝珠表面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微光，仿佛沉睡千年的灵识被轻轻唤醒。

“这是万灵君主亲手设下的‘息壤印’，可辨真伪、控灵性、镇躁动。”幽雨语气平静，却掩不住一丝隐晦的骄傲，“凡入库之物，皆经她亲自过目、分等、封印。哪怕一粒尘埃，若未得许可擅自挪动，也会在三息之内引动印记反噬，轻则神魂灼痛，重则当场焚尽神识。”

秦云目光扫过那层层叠叠、漫无边际的堆积——妖族结晶呈赤金、墨紫、靛青三色为主，大小不一，最小者如粟米，最大者竟堪比人头，表面浮游着细微的兽形虚影；灵族本命凝珠则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偶有裂痕蜿蜒其间，却不见灵气逸散，反透出一股沉静而坚韧的生机；至于那些不知来历的结晶，则形态各异：有的形如枯枝盘绕，有的状若残甲覆鳞，更有几枚通体漆黑、内部似有暗火缓缓跳动，令他神魂本能一凛，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这些……都是前辈多年所收？”秦云低声问。

“不全是。”幽雨摇头，“九成以上是历代弟子奉上，以换取宗门庇护或功法进阶资格；另有两成，是从太日星域边缘古战场中拾回——那里曾是上古神魔血战之地，陨落的不止人族，还有妖、灵、虫、羽、石、骨六族强者。他们临终前将毕生精粹凝于结晶之中，虽已无主，但灵性犹存，最宜参悟本源之道。”

她顿了顿，抬手一挥，三枚纳戒自行飞出，稳稳落在秦云面前：“这三枚，分别装着体道传承二十七部、剑道传承十九部，皆是初境至中境不等，最高者止于‘斩星’层次，尚未触及劫厄之门。你若需更高深者，需向师尊亲请，她手中另藏三部‘碎月级’剑典与一部‘吞天级’体卷，不过……”她眸光微敛，“那四部，至今无人修至圆满。”

秦云心头一跳。

吞天级……

他垂眸掩去眼底微澜，伸手接过纳戒，神念探入——第一枚纳戒内，赫然陈列着《金刚伏虎劲》《玄骨锻脉图》《山岳炼形诀》等二十余卷玉简，每一卷末尾都附有一段批注，字迹清峻凌厉，分明出自万灵君主之手；第二枚中，《流萤断空剑》《千机挽月谱》《归墟引刃录》等剑典错落排布，每一页边缘皆有朱砂勾勒的剑势轨迹，宛如活物游走；第三枚则空空如也，只余一枚青铜小鼎悬浮中央，鼎腹刻着四个古篆：【道种养炉】。

“这是？”秦云抬眼。

“万灵殿特制的道种温养器。”幽雨解释道，“你若参悟某部传承至瓶颈，可将感悟凝为‘道种’投入其中，鼎内自有地火灵泉日夜淬炼，七日一轮，助你剔除杂念、纯化本源。若道种成型，鼎口会泛青光；若溃散，则吐黑烟，自毁不留痕。”

秦云默然点头，指尖摩挲着纳戒边缘细密的云纹，忽觉掌心微烫。

就在此时，远处库房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紧接着是一阵窸窣刮擦声，夹杂着低哑嘶鸣。

幽雨眉头微蹙：“那边是‘黯渊角’，存放的是不可控、未驯化、或濒危的战场遗物，寻常弟子不得靠近。”她话音未落，秦云已抬步朝声源处走去。

“秦公子！”幽雨低喝，却未阻拦，只快步跟上，“小心些，那片区域……连我都未曾深入。”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结晶山峦，空气愈发粘稠，光线渐次昏暗，最后竟凝成实质般的灰雾，缠绕脚踝，发出轻微吮吸之声。再往前百步，一座断裂的青铜巨碑斜插地面，碑面铭文剥蚀大半，唯余一行残字隐约可辨：【……逆命者，葬于此……】

碑后，一团约莫丈许的黑影正蜷缩着颤抖，表面不断鼓起又塌陷，仿佛有无数细小活物在其皮下奔突冲撞。那黑影外围，零星散落着七八枚妖族结晶，皆已黯淡无光，表层布满蛛网状裂纹。

“这是什么？”秦云沉声问。

幽雨神色凝重：“黯渊角唯一未登记造册之物，三年前自星空裂缝中坠入，无人知其来处，亦无从命名。初时形如墨卵，后渐生四肢五官，却始终闭目，不言不食，只吞食各类结晶为生。我们试过封印、镇压、剥离神识，皆无效。它似乎……没有神魂，只有本能。”

秦云缓步上前，距那黑影十步之遥时，体内吞天神体悄然一震，丹田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吸力自发浮现，竟与那黑影体内某处隐隐呼应。

他瞳孔微缩。

不是共鸣。

是牵引。

仿佛那黑影中，藏着一缕被剥离、被放逐、却仍未湮灭的——吞天气机。

他不动声色，右手背于身后，悄然运转《吞天噬元诀》第一重，丹田内气旋缓缓加速，却不外泄分毫。果然，那黑影猛地一颤，蜷缩之势稍松，一只干瘪如枯枝的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秦云方向，指尖微微翕动，似在无声招引。

幽雨察觉异样，立即退后三步，指尖凝起一道银丝：“它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反应！秦公子，快离远些！”

秦云却未动，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那黑影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幼兽初啼，又似古钟余韵。随即，它胸前衣襟撕裂，露出下方一片焦黑皮肉，而在那皮肉中央，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结晶——通体漆黑，内里却有九道血线如龙盘绕，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秦云丹田气旋随之加速一分。

“九曜吞天晶……”秦云喉咙发紧，几乎失声。

这不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上古吞天族圣物么？传闻此晶乃吞天族始祖以自身脊骨熔炼亿万星辰精魄所铸，可纳诸天万道于方寸，亦可爆裂成劫，焚尽一方星域。可此物早已随吞天族覆灭而彻底消失，连万灵君主留下的古籍中也仅有只言片语。

幽雨却怔住了：“你认得此物？”

“听闻过。”秦云垂眸掩去眼中炽热，“它……是否一直如此？”

“不。”幽雨声音低了几分，“三年来，它从不显露此晶。只在每月朔日寅时，晶体会泛一次微光，持续三息。其余时间，皆如死物。”

秦云心中电转。

朔日寅时……正是天地阴气最盛、阳气初萌之际，也是吞天气机最易复苏之时。

而此刻，它主动展露——是因为自己来了？

还是因为……自己体内那道被封印九成的吞天本源，在感知到同类气息后，强行破开了桎梏？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的青灰色气流自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灰雾骤然停滞，连幽雨腕间银铃都停止轻颤。

那黑影浑身剧烈抖动起来，九曜吞天晶嗡鸣不止，血线旋转速度陡增三倍，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吞天气机，顺着秦云指尖气流，悄然汇入他丹田。

刹那间，秦云识海轰然炸开！

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至——

苍茫星海之上，千万吞天族人立于巨舟之首，肩扛日月，手摘星辰；

一座崩塌的青铜神殿中，白发老者将一枚黑晶按入少年胸膛，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化作漫天血蝶；

还有……一面映照万界的镜子里，倒影中的自己，额心浮现出一道狰狞竖纹，双瞳尽墨，身后九条黑龙虚影咆哮撕天！

“呃啊——”

秦云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冷汗瞬湿后背。

幽雨惊呼：“你怎么了？”

他咬牙稳住身形，强压识海翻涌，艰难开口：“无妨……只是……它刚才……给了我一点东西。”

“给你？”幽雨满脸不可思议，“它从未向任何人‘给’过什么！”

秦云没再回答，只盯着那九曜吞天晶，缓缓收手。

气流断绝，晶光渐敛，黑影重新蜷缩，呜咽消散，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觉。

可秦云知道不是。

丹田内，那道被封印已久的吞天本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解封一丝——虽仅一线，却如开闸之洪，奔涌不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吞天神体，并非天生，而是被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