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氏的三位劫厄境强者齐齐降临，他们朝着太古之臂镇压了下去，力量不断压落在太古之臂上。

太古之臂突然张开手，往上一扇。

虚空被扇得爆碎。

三位劫厄境强者纷纷被震飞了出去，他们也被震伤了，老妪七窍溢血，两位老者一个左肩爆碎，另一个则是右臂血肉模糊。

太古之臂五指朝着太古源阵一抓，竟然轻松撕碎了太古源阵，然后破空而起。

这一次没人敢阻拦了。

哪怕是已经赶到的苏有得等人，也只是盯着太古之臂而已，却没有人敢动......

“不过——”万灵君主话锋微顿，指尖一捻，一缕银白灵焰自她指间浮起，焰心幽邃如星渊，竟隐隐映出无数破碎镜面，每一片镜中皆掠过不同天地、不同时空的残影——有古殿崩塌于混沌潮汐之中，有巨岳拔地而起撕裂苍穹，有九座青铜灯塔沉浮于无光之海，更有半截断剑横亘于星轨断裂处，剑身铭文未蚀，赫然刻着“吞天”二字。

秦云瞳孔骤缩。

那断剑……他见过。

在吞天神体初觉醒那夜，识海深处翻涌的混沌烙印里，它曾悬于万古寂暗之上，垂落亿万道血色锁链，锁住一具横卧星河的漆黑骸骨。而那骸骨胸腔中央，正嵌着一枚缓缓搏动的赤金心脏，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整片识海坍缩又重生。

万灵君主凝视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声音压低三分：“你体内那具‘吞天神体’，不是残缺传承，也不是后天铸就——它是活的。”

秦云喉结滚动，却未出声。

“它沉睡时，是你的根骨、你的经脉、你的命格；它苏醒时，便不再是‘你的’东西。”万灵君主指尖银焰倏然暴涨，焰光刺入秦云眉心，却未灼伤分毫，只在他识海边缘，映出一道模糊轮廓——那是一尊盘坐于混沌胎膜中的巨人虚影，脊椎如龙，肋骨为戟，眼眶空洞却燃烧着两簇灰烬般的火，而其腹中，正缓缓鼓胀、收缩，仿佛孕育着另一轮即将炸裂的太阳。

“吞天神体真正的源头，是太古纪元前被诸天联手镇压的‘噬宙母胎’。”万灵君主吐字如刀，“它没有意志，只有本能：吞尽法则、嚼碎因果、焚毁时间。而你父亲……当年以自身魂魄为引，将最后一丝母胎本源封入转世之躯，才为你换得一线生机。”

秦云浑身一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从未提过此事。

只说“神体需以血养，以劫淬，以命祭”。

原来所谓“祭”，从来不是祭他人，而是祭自己。

“阿蛮身上也有母胎气息。”万灵君主忽然道，“但他更纯粹——他没封印，没压制，任其生长。所以他能越阶斩我，不是靠什么秘法，是母胎本能察觉到我体内万灵珠所蕴的‘生之规则’，想吞。”

秦云猛地抬头：“前辈的意思是……阿蛮哥他……”

“他在找你。”万灵君主截断他的话，眸光锐利如针，“不是寻亲，是捕食。吞天神体之间，存在天然牵引。你越强，他越近；你濒死，他必至。他现在不动你，只因你还不够‘熟’——就像猎人不会宰割尚未肥硕的羔羊。”

空气骤然凝滞。

窗外璇灵小筑的灵竹簌簌摇曳，竹叶边缘却悄然泛起焦黑裂痕，仿佛被无形之火舔舐过。

秦云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血气自指尖升腾而起，血气中竟游动着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蜿蜒成微型星图，图中七颗星辰明灭不定，其中一颗已黯淡欲熄——正是他先前与太烈一绝激战时强行催动念神所耗损的本源。

万灵君主目光一凝：“你以血气推演命数？”

“不是推演。”秦云声音沙哑，“是确认。”

他指尖微颤，血气星图中那颗将熄星辰陡然爆开一点猩红，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刹那间，整幅星图剧烈震颤，其余六颗星辰齐齐偏移半寸，轨迹扭曲如被巨手攥紧的丝线——而就在偏移完成的瞬息，秦云左肩衣袍无声湮灭，露出下方三寸肌肤，那里赫然浮现出一道新结的暗红疤痕，形如弯月，边缘爬满蛛网状黑纹，正一寸寸向皮肉深处钻去。

“这是……”

“吞天反噬。”秦云扯了扯嘴角，竟带出一丝极淡的笑，“每次我用念神抽取他人修为，神体就在吞噬我的寿元。抽一成，蚀十年；抽三成，折百年。今日连抽两成，本该蚀去两百年……可这疤痕只蚀了三十年。”

万灵君主瞳孔骤缩。

她认得这种蚀痕——那是吞天神体在“替”他承担代价。

寻常修士借外力，神体反噬自身；而他借外力，神体却反噬神体。

“你在喂养它？”她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惊意。

秦云颔首：“它饿。我不喂，它就自己咬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金中泛黑的血。血珠溅落青砖，竟嗤嗤作响，蒸腾起缕缕灰烟，烟气中隐约浮现无数张扭曲人脸，皆无声呐喊，随即被血珠内潜藏的微小漩涡尽数绞碎、吞噬。

万灵君主袖袍一卷，灵力如幕隔绝血气异象，眉头却拧得更深：“你已开始承受神体饥渴？这才元胎境后期……”

“因为我在练《吞天噬宙诀》第三重。”秦云抹去唇边血迹，抬眼直视她，“第一重炼血，第二重炼骨，第三重……炼魂。我用太烈一族那些人的神魂残片当柴火，烧自己的魂魄，逼神体开口。”

万灵君主怔住。

以敌魂为薪，焚己魂为灶，烹神体为鼎——这哪是修行？分明是拿命在赌一场万劫不复的饕餮盛宴。

“疯子。”她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秦云却笑了，笑容里不见癫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前辈可知，为何天道宫衰败至此，却始终无人敢真正覆灭它？”

万灵君主眸光微闪。

“因为秦氏祖碑底下，镇着一具‘半苏醒’的噬宙母胎。”秦云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秦七前辈守的不是宗门，是封印。而我……是钥匙，也是锁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