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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韫戴上眼罩乖乖躺下,枕头异常柔软。
像家里的一样。
陷进去的瞬间,她感觉睡意来袭。
声音已经带了睡意的黏糊:“你有事喊我,我睡得浅、醒得快。”
贺忱洲在另一张床上“嗯”了一声,声音低沉:“你安心睡。”
不多久,安静的病房里便传来孟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确定她睡着后,贺忱洲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他慢慢抬起左手,然后他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躺了一整夜的背脊已经僵硬地不行。
他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他伸手扯开胸前的绑带,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孟韫床边。
那张床是他专门让人换的,床套也是额外准备的。
都是她喜欢的柔软质地。
此刻孟韫乖乖窝在被窝里,粉色眼罩上印着一只歪着脑袋的兔子,长长的耳朵垂在颊边。
可爱至极!
贺忱洲看得不自觉浮起嘴角。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极其轻缓地探出去,指腹落在她鼻尖上。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凉,孟韫觉得痒,用手胡乱挥了一下。
然后噘着嘴往另一侧翻了个身,一只脚从被窝里蹬出来。
贺忱洲被那个动作逗得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
就她睡得这么熟的样子,还说有事随时喊她。
她真是对自己不够了解。
贺忱洲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直起身。
他从床底摸出一双棉拖鞋套上,然后轻轻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转身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房间里李闻潮正坐在圈椅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听见门响连头都没抬:“来了。”
贺忱洲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松泛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眼看向李闻潮:“有烟吗?”
李闻潮放下文件,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隔着桌面推过去:“给。”
贺忱洲接过:专门给我准备的?
有心了。”
李闻潮“哼”了一声:“知道你就好这一口。”
贺忱洲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
白烟从唇缝间溢出,在昏黄的灯光里袅袅散开。
他闭上眼,让那股辛辣的尼古丁走了一圈肺叶,才缓缓呼出来。
李闻潮在旁边无奈的摇头,揶揄道:“就一天没抽,熬不住了?
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贺忱洲睁开眼,斜睨他:“让你被绑带捆着一动不动躺一夜试试。
腰都快断了。”
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再说,你安排的那个医生还时不时进来查房看看我情况,这苦肉计演得比真骨折还累。”
李闻潮忍不住笑出声,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说为了逼真,必须得痛苦一点。。
我可没篡改。
医生也不敢不配合啊。”
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饶有兴致地盯着贺忱洲。
“再说了,你这有什么痛苦的?
一受伤,孟韫心疼得不行,彻夜不眠地照顾你。
擦身喂水按摩一样没落下,连施林染那边她都肯去谈条件了。
你还别说,我一把年纪在旁边看得都快感动哭了。
你倒好,躺在那儿装死,赚足了眼泪和怜惜。”
贺忱洲过了烟瘾,把烟灰磕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