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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信的城府终归没有那么深,他做不到连自己喜怒的情感都能掩藏的地步。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酝酿着一件事,可是谁也猜不透赵信究竟被谁点燃了怒火。
朝中的大臣,乃至御史台的御史都不自觉地将自己弹劾的节奏,放慢了许多。
而赵信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些大臣身上,他这几日只是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让人悄悄去关注童仲敏的一举一动。
童仲敏这次回京,表面上是回来枢密院述职,但明眼人都明白,他是回来替童贯运作的。
他回来的这些天,明面上也去拜访了好多家朝中的官员。
童贯一脉的官员,他都替代童贯走访了。
在这皇帝默许的行动下,谁曾想到,童贯已经兵行险招。
赵信的眼睛,一旦注视在童仲敏身上,他的许多行动,就已经无所遁形。
在通真宫附近,还真藏着一支力量,一支默默关注通真宫。
这支力量的指挥者,就是童仲敏本人。
赵信确定了童贯的想法之后,心中的怒意,便是滔滔不绝。
他恨童贯辜负了自己的信任,让他一腔热血,付诸东流,赵信如果有选择,早就拿下童贯,让他立马滚蛋。
换成以前的赵信,大抵会如此不顾后果,先自己爽了再说。
可是如今的他,已经学会权衡利弊,童贯虽然不堪。
可是考虑到诸多因素,他自己还是舍不得将这家伙拿下。
但如今赵元奴这事出来,弄死童贯的心思,又变得活泛起来。
“那赵家妇人,是如何选择?”
赵信询问在京城负责的皇城司的负责人,对方低下头,一时间答不上来。
“那个叫做赵玄明的探子,不错,找个机会让他搞清楚,然后亲自来宫里,给朕汇报!”
赵信一句话,便定了赵玄明的前程。
皇城司的当值官,眼中多了几分羡慕之色,只有皇城司的内部人员最清楚,通真宫里有个皇城司的探子,完全是无心之举。
不过人已经在里边了,他们本着对方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让他汇报工作。
却没想到,一个最底层的探子,却入了皇帝的法眼。
消息传到通真宫的时候,赵玄明正在三清殿里添灯油。
传话的是那个常在东墙根底下卖豆腐的老汉,从他身边走过时扔下了一句:
“明日戌时,东华门外有人接你。”
赵玄明手一颤,灯油差点洒出来,随即稳住,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嗯”。
那老汉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玄明站在三清殿里,手握着油壶站了好一阵。他想不出官家为什么忽然要见自己。
难道是那封密报出了什么差池?还是说,上头觉得他写的那些东西太琐碎了,要当面训斥他?他越想越不安,晚间回到屋里,把衣服翻了半天,找出一件最齐整的道袍,叠好放在枕边。
躺下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地阖了一会儿眼。
次日傍晚,他按照吩咐,早早吃了饭,在屋里点了灯,然后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通真宫离东华门不近,他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远远看见那座沉在暮色中的宫门。
他到的时候,一个穿着青灰色直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立在门洞下的阴影里,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只侧身引他往里走。
赵玄明跟着那人在宫墙夹道里拐了几个弯,穿过两道门,又经一处黑暗的穿堂,才在一间亮着灯的小殿前停住。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官家就在里头,你进去吧。”
说完便退开了,身影消失在穿堂尽头。
官家?
赵玄明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抬手推门。殿内灯光柔和,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森严气派,反倒收拾得像一间清雅的书斋。
赵信坐在靠墙的一张矮榻上,手里正捏着一枚棋子,独自在棋盘上摆着残局。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赵玄明一眼,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赵道长,进来坐吧。”
赵玄明慌忙上前几步,跪下磕头:
“贫道......贫道拜见官家。”
声音发紧,连他自己都能听出那一丝颤意来。
“起来起来。”
赵佶放下棋子,随手一抬: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赐座。
贴身的内侍立刻搬来一个绣墩,放在矮榻前几步远的地方。
通真宫谢了恩,大心翼翼地侧身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下,是知该往哪儿放。
童贯看着我那副局促模样,倒笑了:“赵道长在赵元住了少久了?”
通真宫老老实实地答:“回官家,贫道从赵元奴开宫就在,也没一年少了!”
“一年少,是短了。”童贯点点头,像是随意闲聊般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