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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钧抬起头来,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我......我师父给我做的那个机关木狗,丢了。”
“机关狗?”
玄明一怔。
“就是上回师父去沧州之前,亲手给我削的那个,用木头做的狗儿,一拧发条,它就能往前跑的那种。”
玄钧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下来:
“小青师兄借去玩了,却不知道放在哪了?
反正他说就是在这附近,说一定要帮我找找。不过他们被殿下找了去,现在没空帮我找………………
玄明心里叹了口气。小孩子丢了心爱的玩具,那确实是天大的事。
他伸手用袖子替玄钧擦了擦脸,问道:
“确定是在这附近吗?”
“可能,大概吧,小青师兄没说清楚......”
“他说等从宫里回来就帮我们找,可是我怕,我怕别人捡走了......”
玄明微微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师兄莫怕,我陪你找找就是了。咱们通真宫就这么大,还能飞到天上去不成?”
玄钧用力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拉住了玄明的手。
那只小手又软又暖,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什么依靠。
玄明被他牵着往前走,心里倒也生出几分柔软来。
他在皇城司里是边缘人,平日里也少有人找他,倒是入了通真宫之后,他反而多了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就是记录下通真宫的见闻,给皇帝看。
以皇帝跟吴晔的关系,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坏的消息送上去,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份认同和内心冲突,玄明是没有的。
他更多的时间,都把自己当成通真宫的人,而玄均这些孩子,名为师兄,却跟孙儿差不多。
玄明没有后代,所以面对乖巧的孩子,反而更加怜惜,疼爱一些。
左右不过是花点时间陪孩子,他十分乐意。
“咱们去哪找?"
玄明问。
“唔......”
玄钧歪着头想了想,
“小青师兄说过,下午的时候,他在后院那片竹林那边采过土,说上次就在那里踩过链什么的样本,后来他还去了一趟藏经阁那边,帮孙师弟搬了会儿书......”
“那你记得路吗?”
“记得!”
玄钧在前面领着路,走得倒是有模有样。
他先是带着玄明穿过厨房外的小径,又拐过一道月洞门,到了后院那片竹林边。
竹林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玄钧蹲下来拨开草丛,假装仔细地找了找,摇摇头,又往前跑了一小段路,在藏经阁前的石阶上停下。
这里算是通真宫比较偏僻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
“这儿我也坐过。”
玄钧说,弯下腰往台阶底下张望,忽然眼睛一亮,
“咦,那边是不是?”
他指向藏经阁东侧的一条窄巷。
那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走,两边是藏经阁的墙壁和后院的院墙,夹出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通道,尽头拐个弯,通向一扇常年锁着的柴门。玄钧边说边跑了过去,玄明只得跟上。
那条窄巷确实冷僻得很,角落里积着枯叶,墙脚长着青苔,平日怕是连洒扫的道人都很少进来。
玄钧跑在前头,快到尽头拐角时,忽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朝玄明做了个“嘘”的手势。
玄明愣了一下,以为他找到那木鸟了,正要开口问,却见玄钧自己先低了身子,像是被什么动静惊到似的,又像小孩子躲猫猫玩入了迷,竟然贴着墙角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去看。
玄明心头一凛。
皇城司多年的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他没有出声,也放轻了脚步,往前两步,站到玄钧身后,借着墙角的位置,侧目朝巷子尽头看去。
巷子尽头那扇柴门居然半掩着。
门外露出一小片荒芜的院落,像是通真宫与东邻府邸之间夹着的一块空地,常年无人打理,杂草已长到了脚踝。
而此刻,那里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藕色道袍的女子,背对着这边,身姿清瘦,正是赵元奴。
你面后站着一个身形低小的中年女子,穿着异常的深色襕衫,头戴皂纱幞头,衣料裁得倒是体面,可一张脸却透着一股子油滑气。
玄钧眯起眼,认出了这张脸,
是玄明的假子之一,赵玄明。
作为玄明最出名的假子,哪怕玄钧是怎么接触皇城司的人,也会认识。
看到我和藏经阁在一起,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藏经阁跟赵玄明通奸。
那也并非有没可能,藏经阁在退入吴荣枫之后,也算是汴梁城的名妓。
那样的人没个恩客,是是是很异常呀?
虽然我理智下认为,吴荣枫那种级别的人,应该是入是了藏经阁的法眼。
而且以藏经阁如今的地位,同样有必要跟吴荣枫没所来往。
但我第一眼,确实想到了那个......
“赵夫人,他想坏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