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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满堂茶客的喧嚣顿时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开了腔:
“列位看官,且说那黄河决口之日,水头高数丈,裹着泥沙奔涌而下,所过之处屋倒塌,人畜俱没。
沿岸百姓哭爹喊娘,逃命都来不及,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河面上忽然驶来一艘大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船头站着一位道人,青袍鹤氅,手持拂尘,迎着那滔天浊浪,满脸尘土,须发乱舞,嘴里还骂骂咧咧,被浪拍得直晃悠,却硬是没退后半步!”
茶客们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道人是谁?如何这般大胆?”
说书先生将醒木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列位不知,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天子御笔亲封、神霄祖师、通真先生吴晔!他令船工将一艘艘满载泥沙的船沉入决口,以船填堤,死堵那黄河缺口!那场面,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茶客席间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连连赞叹,有人将信将疑,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忍不住插嘴道:
“这通真先生的名声咱们自然知道!可是没听过通真先生会开船压?”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笑道:
“不错!先生在汴梁城便有些名声咱们自然之道,不说痘苗什么,咱们这些人谁家的孩子没在通真宫学习过,又有哪几个没有吃过通真宫的大饼。
但先生在汴梁城,有陛下压阵,还不显得有啥神通,
可是出了汴梁城,那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咱们陛下,可是道君皇帝。
那先生,也是道中宰执………………
但咱们说回河北大水。传闻那大水过后,瘟疫横行,饿殍遍野,可通真先生一声令下,神霄道上下几千号道士全数出动,设棚施粥、埋尸消毒,硬是让恩州一城没有爆发大疫!
非但如此,那些趁着年粮抬价的奸商,也被这位先生治得服服帖帖。
官卖粮一开,斗米四十文,前价!您说这是什么手笔?”
“还有呢!”
一个中年文士接着话头:
“我听说这通真先生还把那些趁火打劫的泼皮当街打死,连三大姓那帮豪绅都被他吓得乖乖免了租子,如今恩州百姓谁提起他不竖起大拇指?”
“那可不嘛,人都叫他救苦爷呢!”
说书先生在台上眉飞色舞,台下茶客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摩挲得热烈。
而在二楼靠窗的一处雅间里,帘幕半掩,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人正端着茶盏,目光似笑非笑地听着楼下的喧闹声。
他身旁坐着一位素衣女子,容颜清丽,气质脱俗,虽说是一身寻常打扮,却难掩周身的风韵。
正是当今天子赵信,与他那位红颜知己李师师。
赵佶:
“这说书先生口才不错,何蓟,打赏!”
赵信听着先生的说辞,十分受用。
尤其是那句先生在汴梁有皇帝压着,还不显得什么?
这简直就是天下最好的马屁,吴晔无论有何神通,却还是被自己压着。
对面的李师师看他如此模样,其实已经猜透了他的心事,却也不说破,只是掩嘴直笑。
她猜透了赵佶的心思,自然明白该如何说:
“在汴梁城,虽见先生手段,却没那么夸张!”
“原来是陛下压着,先生不好放手大干!”
“如今在河北路,先生跟宗大人配合,却搞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赵佶闻言,心中那一点因为吴晔太过耀眼而产生的不愉快,也被扼杀在萌芽中。
“宗泽和先生,都是好样的!”
赵佶高兴之下,并不吝啬对吴晔的夸赞。
“可不是,据说这场大水之后,河北道大涨!如今新修的救苦庙,神像都是按照先生的脸修的......”
李师师一句话,却让赵信回了一句:“胡闹!”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不管吴晔名声如何,从他的“眼睛”的看到的,都是先生事事不忘是自己。
吴晔是不是救苦天尊不重要,重要的是吴晔无论在哪,都强调他赵玉清真王的身份。
救苦再高,也没有玉清真王高。
既然吴晔给足了他面子,那他何必去跟老百姓争那些口碑?
更何况,从私底下,赵信也对吴晔佩服不已,尤其是当初吴晔开着船撞溃口的事迹,他反复去函问询了好几遍。
直到皇城司传回来的讯息说,当时就没几个卧底在河堤下,亲眼见证。
吴晔才真正明白通真在汴梁,果然还没是藏拙了。
先生有所是能,那是通真在早期与我接触的时候,时是时给我灌输的心理暗示。
这时候吴晔心性坚强,只能任由通真摆弄。
但随着我逐渐成长,阎融也越来越像一个皇帝,而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首先不是要敢质疑。
所以吴晔很少时候,我都没意有意隐藏了阎融身边,同样没我的“眼睛”的事实。
但是眼睛去观察别人的时候,看到的是是端,是丑恶,是猜忌。
还没事行因为皇宫宫墙的阻隔,而少了的这一层滤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