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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火火的信中,充满着沮丧的语气。
这也难怪,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却承担了她不应当去承担的事情。
人力穷尽,却无法抵抗天威。
吴晔能感受到小姑娘信中那绝望的情绪。
不过在绝望之际,她总算给吴晔带来一些好消息。
那就是在宗泽,还有薛公素他们的调集了一批船,这批船未来在救灾的时候,能起到不少作用。
这笔钱,有吴晔出的一部分,有一部分是薛公素等福建商人的投诚,借给他用的。
有了这些船,吴晔估摸着能救下不少人。
可是,他却也明白,只要不能提前迁徙百姓,这些船对于沧州平原上的百姓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百万人级别的撤离,希望宗泽能够成功......
吴晔勉强将心神从沧州收回来,沧州有沧州的功德,他也有他的硬仗要打。
吴晔刚从沧州的思绪中抽身,还没来得及把恩州城内最后几户不肯搬迁的钉子户想办法解决,横堤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最先传来的,是一个极其尖锐,几乎盖过暴雨声的呼啸,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刻,堤上的民夫,远处的官差,甚至吴晔身边的几个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需要人解释那是什么声音,那是横堤在最后警告恩州百姓。
吴晔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他没有回头去看横堤的方向,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身边那个还在发愣的技术官的领子,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敲钟!全城鸣锣!所有还在街上的人,就近上高处!立刻!”
技术官被他一吼,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紧接着,城中的钟楼响起了急促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没有丝毫停顿。
那是恩州城中约定好的最高警报:水至。
吴晔站在河堤上,终于回头望去。
他看到了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横堤的中段,那个民夫们连续加固了数日,用了几万袋土石堆高的位置,此刻已经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那道裂缝从堤顶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像是一条漆黑的巨蛇,正在缓缓地张开它的嘴。
然后,裂缝扩大。
没有任何预兆,整段横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掰开了一般,轰然垮塌。
紧接着,积蓄了数日,已经被抬升到远超正常水位线的河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堵高约两丈、裹挟着泥沙、碎石和断裂的堤木的巨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恩州城的方向扑了过来。
吴晔身边的几个弟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甚至跌坐在地上。
但吴晔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堵水墙朝自己奔来。
水墙撞上恩州堤,拍起巨浪。
不过恩州这些日子日夜修堤,堤坝的高度,已经不是往日可比。
河水终究没有漫过来,因为恩州百姓日夜修堤,河堤早就高过以前不少。
“赶紧过来,这里有问题......”
陈登在河堤上大喊,声音已经嘶哑。
横堤毁了,人们来不及伤心。
当汹涌的洪水拍打恩州堤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开始扛着沙包,加固河堤。
雨水打在吴晔的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着百姓们众志成城的努力,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也见证过一场世纪洪水,也许那场洪水,并不会比这场水弱。
可是哪怕千年后,华夏的生产力比如今翻了数十倍,上百倍。
面对那场洪灾,华夏也死了不少人。
而眼前的河堤上,哪怕人们再奴隶。
他们没有足够的挖机,他们没有人开着重型卡车,填进那些溃堤的缺口。
吴晔此时脑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个极其冷静的判断:
横堤已失,恩州撑不过三天。他现在要做的事,不是站在这里看水,而是立刻离开这里,去指挥恩州城内已经开始进行的疏散。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且冷漠:
“走。回城。”
弟子们愣了一瞬,然后慌忙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沿着河堤向上跑的时候,身前传来的是横堤完全溃决前,河水灌入高洼地带的声音,
这是一种连绵是绝的,像是千万人同时敲击地面的轰鸣。
河堤下,人们已如见证末日特别,乱了手脚,岳飞作为知州,此时却一脸茫然地朝着陈遘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