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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家门口。
周老汉尝尝微微,看着将手搭在他手腕上的道人。
他不敢相信,那位站在云端上的人物,居然纡尊降贵,给他们看病。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被卢家的仆人打伤,主要是外伤。
可是吴晔把脉,顺便将他们身上的病也看了。
一场等待,变成了一场义诊。
这些本来对吴晔感激涕零的民夫,却更将吴晔当成可以托付性命之人。
吴晔感受到那些百姓的赤诚,却也将性命托付给他!
就在吴晔打算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
校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沉重。
围在周家门口的百姓纷纷回头,只见巷口转出一队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岳飞,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昂扬意气。
他身后是四个衙役,押着六个被反绑了双手,用绳子串成一串的人。
那六个人灰头土脸,衣衫不整,有的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有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最前面那个左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走路一瘸一拐,正是刘三。
“师傅!”
岳飞快步走到吴晔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六名人犯全部抓获,无一漏网。
按师父的吩咐,没有在卢家动手,跟着他们出了三条街,在东街口的杂货铺里一锅端了。”
他说到这里,咧嘴笑了一下,又连忙收住,补了一句:“卢员外很生气,但没有拦。”
吴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周老汉的肩膀示意他坐着别动,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三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刘三等人一眼,
刘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旋即绝望大叫:
“我可是卢家的人,我是按照我家老爷,我姐夫……………”
吴晔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转头对身边的弟子道:
“去府衙请陈知州过来,就说人犯已经抓到,请他前来见证处置。”
那弟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围观的人群开始越聚越多。
先前那些被抢了粮、被打伤了的人家,听到消息纷纷从巷子里涌出来,有的还拄着棍子,有的被邻居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赶到校场口。
他们看着刘三落魄的模样,心中欢喜,只是因为惧怕对方背后的人,却压住喜悦。
这种想笑不敢笑的情况,让众人看起来脸色麻木。
陈遘来得很快。
他到校场口的时候,看到跪在地上的刘三等人和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到吴晔身边,压低声音道:
“先生!”
“陈大人,我想杀鸡儆猴,你看可行?”
“吴道长,你确定要在这里处置?按大宋律例,伤人抢粮虽是大罪,但论罪当交由府衙审明、录了口供、上报提刑司核准之后,方可执行。
你这当场打杀,程序上......”
吴晔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
“陈知州说的,贫道都明白。
律法是律法,可眼下不是太平年月。
堤坝一日不修,洪水一日不防,恩州城数万百姓就多担一日的风险。
这些人昨日打伤了十几个民夫,抢走了三家的口粮,为的就是阻挠修堤。
若按部就班走完流程,等提刑司的批文下来,少说也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到那时,被吓住的人不敢上提,耽误了工期,洪水来了,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和,“咱们以前还想强征民夫,那见事惹出来的风波和后果会更严重,反而是贫道有点小错,被人抓着把柄。
这件事影响的后果,要小了许多。”
陈遘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百姓,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吴道长有担当,您若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他说完,退后一步,站到了旁边,不再说话。
陈遘在推卸责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吴晔理解他的选择,所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校场中央。
他站定,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乡亲,昨日在城南抢粮伤人的歹人,还没全部缉拿归案。
贫道今日请了陈知州同来见证,不是要当着小家的面,把那件事做一个了结。”
我高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吴晔,语气依然激烈:
“小宋律法如何规定,贫道心中没数。
但贫道更知道,律法是为了护民,是是为了纵恶。
若没人仗着豪弱之势,横行乡外,殴打百姓,抢掠民财,还要逍遥法里,这那律法便成了摆设,那世道便有了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