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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晔从不需要一个唯命是从的手下,更何况在他而言,也算不上他的人。
他只是在政和七年这场大事件中,寻找能够帮助他完成这场救灾事件的,合适的人选。
一个有正义之心,却也不乏手段的官员,怎么也比那种空有正义,却无手段的人强。
林隽有算计,也在算计自己。
可他的算计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黎阳县的百姓。
“好你个林......”
吴晔笑起来,揭破了林隽那点小心思。
他没有生气,林隽嘴角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大家彼此都明白,想要找朝廷要钱,这难度是不小的。
宗泽总领河北,这些日子以来朝廷也算支持,可是钱粮依然捉襟见肘。
一来是黄河河堤的清查,将过去所有旧账都翻出来,这里边的烂账想要整改,那是天价。
二来,就算朝廷有心整改,可是汴梁城那些老爷对宗泽并不待见,他们有无数合法且合理的理由,去拖延银钱的发放。
简而言之就是,朝廷没钱……………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而想要跟那些人斗智斗勇,实际上也来不及了。
如今河北今年的雨水,已经变得多了起来,可以想象未来的几个月,都会如此。
这雨水泛滥带来的后果,是整条黄河沿岸,都要承担巨大的压力。
这份压力,可不止河北路,对岸同样有。
所以...………
吴晔揉了揉额头,有些事情,到头来还是需要自己破费。
不过他如今倒也颇有家资,因为千竹坊的暴利,吴晔在经济上也算宽裕。
不过这个口子不能开,因为这黄河沿岸到处都是雷点,他就算想帮,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那找地方的士绅,捐献一点如何?”
吴晔这句话一出口,林秀的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先生好意,下官心领了。但先生有所不知,这黎阳县的士绅,是指望不上的。”
吴晔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哦?此话怎讲?”
林隽苦笑了一声,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黎阳县有头有脸的士绅,满打满算不过七八家。最大的两家,一家姓王,一家姓郑。
王家是做粮食生意的,郑家是放贷起家,两家都在县城里有铺面,乡下有田产,论家底,拿出三五千两银子都不算什么难事。”
“那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在于.....”
林隽抬起头,目光清冷:
“这两家的当家人,跟周敏之是穿一条裤子的。’
吴晔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隽继续说道:
“王家的粮行,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都会借着‘平抑粮价”的名头,从县衙拿到官仓的陈粮,转手以高价卖给百姓。
里外里赚的是差价,亏的是公家。郑家更直接,周敏之任期之内,县衙三次向郑家借银周转,利息比市面高出两分,至今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的账挂在县衙的烂账上,根本还不上。
这两家跟周敏之利益勾连,周敏之在的时候,他们是座上宾;周敏之倒了,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生怕下官翻他们的旧账。
先生指望他们捐银子修?他们巴不得这垮了,好掩盖当年那些烂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至于其他几家小士绅,有的是怕惹事,有的是真没钱。
黎阳县这些年被周敏之折腾得厉害,商户凋敝,田亩抛荒,有钱的人家早就搬去了相州或大名府,留在本地的,要么是走不了,要么是走不脱。
下官说句不好听的,黎阳县的士绅,不是不想捐,是能捐的没良心,有良心的没家底。”
吴晔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大宋的好地方,好得似曾相识。
但那些犄角旮旯的县城,却各有各的问题。
这些问题,有些积弊难返,却是十分磨人。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权衡什么。半晌,他开口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料场要填满,堤防要加固,这笔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朝廷的银子一时半会到不了,宗帅那边也要顾着整个河北的防汛,能拨给黎阳的恐怕有限。”
黎阳带着几分考较,询问吴晔。
一个林隽县城的物资,我黎阳想要解决其实是难,是过我是打算去当这个救世主,而是要看看吴晔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