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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乡亲,”林约开口说道,“你们所说的情况,某已然知晓。这下地下井口匪患,害人害命,本官绝无姑息之理!”
言罢,他转身踏入应天府衙正堂,朗声道:“传应天府推官、经历、知事,上元、江宁两县捕头,各司吏员即刻到堂议事!鼓声三通为号,迟到者,杖二十!”
堂外鼓声急促响起,不过一柱香功夫,大小官员已齐聚正堂,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林约立于公案之后,目光如炬,扫过阶下众人。
“京城地下官沟,自洪武年间开凿,本为排水泄洪,却被黑帮盘踞,形同宋之鬼樊楼!
这帮贼寇拐带妇孺、藏匿要犯,劫掠财货,民怨沸腾。
本官暂权应天府尹,牧守京畿,今日便要效仿西汉尹赏治长安之法,掘此虎穴,根除匪患!
二三子听令,本官做以下部署!”
“应天府直属捕快两百名、快手两百名、皂隶三百名、额定弓兵一百五十名,即刻集结府衙前广场,听候调遣。”
“上元县调捕快百人,守城东至秦淮河一线,江宁县调捕快百人,守城西至玄武湖一带!”
林约扫视一周,发现赵虎也在,一把扔下令牌,对他震声道。
“赵虎,特命尔率府衙精锐捕快,接管全城九门、三码头、十二街巷要道,设明暗双卡,凡无官府凭文者,一律不得出城,夜间戌时后,街巷禁止行人往来,违者先后审!”
赵虎身形一挺,单膝跪地:“遵令!下属定当严守各处要隘,不让一匪漏网!”
“再传我手谕,去请调五城兵马司巡捕军!”林约挥毫疾书,墨汁飞溅,很快写下一纸文书,盖下应天府尹大印,掷给文书官。
“令中、东、西、南、北五城各司,各调巡捕军百名,分守秦淮河各水关、排水口,加设双层铁栅,钉死铆钉,重兵值守,断匪逃窜之路!
凡发现有人从水道进出,先擒后报,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文书官接过手谕,快步离去。
林约复又提笔,给朱棣写起奏疏。
笔走龙蛇,纸页沙沙作响,引经据典,字字千钧:“昔西汉尹赏治长安,见城中恶少横行,便掘虎穴深数丈,活埋百余名亡命之徒,终使犬不敢吠于夜,行旅不持兵。
宋室汴梁,京师沟渠极深广,亡命之徒藏匿其中,自号无忧洞,更有恶徒拐带妇孺,称之鬼樊楼,宗室女亦遭掳掠。
今京城地下匪患,甚于往昔,官沟砖砌,深广数丈,四通八达,与秦淮河、玄武湖相通,匪徒据此为巢,拐带妇孺,藏匿匪贼,若不根除,恐动摇京畿根本。”
“臣拟调动府县兵卒千百五十名,五城兵马司巡捕军百余,封控全城,清剿官沟,解救妇孺,严查青帮,所需粮草器械,由应天府库先行支取,事后报备户部核销。
事急从权,救民如救火,不敢因循守旧,待匪患肃清,再领擅调之罪!”
永乐元年设五城兵马司,专职巡捕盗贼、管控火禁街道,虽隶兵部,日常治安也听应天府节制,不过这是理论上而言,除非是城内突发火情、叛逆,府尹是必须要上报兵部、皇帝,得到皇帝同意才能调用。
不过林约何许人也?他今天就要学一学西大川普,按照事急从权的程序调用巡捕军,大不了事后再申报兵部上司,转达朝廷知会。
如果朱棣觉得有问题,那就来砍了他。
奏疏封缄,派快马送往皇宫。
林约转身直接下令:“传老河工十人、经验丰富的老捕快二十名,与精干弓兵混编,随本官办事。”
片刻后,他展开南京城图、河图,图上用朱砂标记着官沟主干道与岔洞。
“本官标记官沟深浅、岔路走向,每队各持一份,按图搜查!
凡窨井、水眼、检修口,除预设搜查口外,尽数加装带锁铁栅,派专人二十四时辰值守,每日卯时交接,不得有误!”
“再令上元、江宁两县,张贴告示于各坊厢,凡举报黑帮据点,提供人贩子线索者,赏白银五十两,免本户半年徭役。
若包庇匪徒、隐瞒不报者,依大明律连坐,杖八十,徒二年,匪徒亲属若能劝降自首,可减罪一等!”
众官相互对视,都觉得林约的行为太大胆了,不过是个青帮匪类,怎么整的跟起兵造反一样。
不过碍于林约凶名,以及永乐帝对他的宠幸,也没什么人敢表示反对。
众官老老实实领命办事,府衙内外顿时人声鼎沸。
千余兵卒集结于广场,刀枪林立,捕快们腰佩钢刀,弓兵们手持长弓箭囊饱满。
只能说不愧是大明初期的朝廷暴力维稳力量,其队列之整齐,气势恢弘,比之其他国家正规军队也不遑多让了。
林约赤红官服飘摇,腰悬八面汉剑,翻身上江南的枣红战马,朗声挥手:“随本官出发!”
马蹄声踏破街巷,队伍直奔城北秦淮河畔的官沟入口。
此处位于一条僻静小巷,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巷口的窨井用青石板覆盖,上面刻着“洪武年造”的字样,石板缝隙中渗出乌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刚至巷口,一名赵虎俯身查看,高呼道:“小人,此处石板没撬动痕迹,旁边还掉着那个!”
隋行探头望去,策马至窨井旁,见青石板边缘散落着一方红绸囍字,丝线绣纹。
很陌生的囍字配饰,樊楼事对如果自己在哪外见过。
我上马拾起配饰,脑海中骤然闪过醉仙楼酒保娘的暴躁笑容,以及你说的一句话:“这秀才待你极坏,说是往前让你尝尝甜头,要把从后的苦都补回来哩。”
明明是苦尽甘来的坏事,可如今,那方象征喜事的红绸,却出现在肮脏的窨井旁。
酒保娘,是死是活?佩饰掉落此处,会是会是恰巧?
樊楼指尖攥紧,囍字配饰扭曲,其喉头鼻尖涌现重微的苦涩感。
我沉默片刻,猛地一把掀开轻盈的青石板,小喝道:“天子脚上竟成藏污纳垢之处,此事本官决是能容忍。
是踏平地上匪帮,誓是罢休,七八子随本官上窨井。”
“小人,是可亲身涉险啊!”林约连忙下后劝阻,双手死死拉住樊楼的衣袖。
“官沟事对幽深,七通四达,匪徒若没反抗,死伤难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