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线索吗?”希琳好奇。

“有,找到一个不喜欢跟老板共沉沦的医生。奥莉薇娅往下走,亚伯特往上走,两人显然出现了方向性分歧。”

高登再检查了一番,命令巡警们将大量病例、药剂配方、手术图谱和各种公馆成员信息分门别类收集起来。

他注意到医生的私人休息室,抽屉里少了几套关键的器械。

医生那天来期末报告会时带着的大药箱也没了,显然行色匆匆。

“来。”高登带希琳再往下。

穿过半开的铸铁门,高登感知下方的气息。

那是个被水淹没的大厅,周围有大理石柱和地面,还有一张大桌,此时已经人去屋空。

那天袭击黄金橡树庄园的巨大龙蜥魔似乎曾被豢养在水池下方,也是从水池游向伦德尼姆辽阔的地下世界。

他走下去,站在水池边缘,这里到处都是尸体。

【大水池。水质不太适合饮用。】

大部分尸体都带着水生异化,颈侧带着鳃裂。

希琳举起提灯,看到一个死去泡胀的面孔,神情立刻变得不好看了。

水池里漂着不止一批人的尸体,有绿荫公馆的成员、黑水隐修会的湿脚人和泳者,也有无法辨明来源的水生生物,死亡方式各不相同。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短促,凶狠的内战。

有几个人的死相特别恐怖,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中间“压扁”,从口中涌出自己的脏器。

奧莉薇娅和艾莲可能参与其中,但另一股力量也来过这里……………

高登深呼吸,开始后退。这就是薇拉所要求的边界了,再往前的世界,并不是目前这支队伍能负担的。

不管怎样,奥莉薇娅是仓促下水,可能受到了另一方的逼迫......

“不要继续深入,记录好看到的一切,等事务署后续人力和污染勘验人员抵达,我们已经找到足够多的线索,没必要冒险下水。”

大家都不反对。

今夜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

他们找到了证据确凿的绿荫公馆涉嫌超凡改造的档案,地面上也彻底占领了这座失去女主人的公馆。

“调查员先生,你还要去查什么?”希琳紧跟在高登后面。

“查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医生”。水池不会长腿,但这个医生可能在别的地方。”高登拿起手中的手术刀,脚步更快。

亚伯特知道改造技术,知道奥莉薇娅的网络,也可能知道怎么解决幸存的接肢者......这三条里,随便一条都足够让他活着吐出所有秘密。

在他身旁,那名备受改造的“泳者”,眼中终于露出期冀的光。

重新踏上阶梯顶端,希琳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巡警们抬着证物箱、药剂柜和一群被揍得十分配合的湿脚人,脚步声整齐而疲惫。

被俘的泳者走在最后,嫁接的巨鳌拖在地上,每走一步,甲壳尖端就刮出一道白痕。

回到奧莉薇娅的卧室。

马丁站在房间中央,疲惫归来的巡警们把搜出来的档案分门别类堆在地摊上,染血的病例、实验报告、各种药剂配方,奥莉薇娅卧室里本有的赌客资料也堆在地上。

“地下诊疗区已经完成初步封锁,我们发现了19具尸体,幸存的改造者6人,活捉6人,缴获病例140多份......”高登报告。

马丁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

高登搓手等待,马丁大概知道他想干嘛。

“你在行动前定位了公馆的人数和岗哨,降低了突击风险。又带来关键的解谜之法,完成对公馆隐秘地点的突破。这两项分别登记为一份小功业。”

这是两项小功业。

高登迅速把它们换算成大额奖金、道具和未来兑换各种东西的筹码,今晚没白跑。

忙活这么久,他可不是为了等一句“干得不错”的夸奖。

“如果我把公馆医生抓回来,算不算第三个单列的小功业?”高登极想知道这一点。

马丁沉默了一会。

“可以。”马丁委婉地说,“但是高登,帝国的功业不是面包店的积点卡。何况你在下面没有发现,我们在地上也没发现,你该怎么找到他?”

“我有办法。你就说算不算吧。”

“算。”马丁同意,“如果你真的能在今晚抓到医生,我算这是第三个小功业。”

高登来到大厅,拿出沾着暗褐血迹的手术刀。

细小线头从刀上钻出,倾斜指向城市西面。

线头没有连上目标,意味着医生不在百米之内,高登只能判断方向,无法确定距离。

此人可能刚逃到西区的廉价旅馆,也可能早已逃到了洛格外斯岛西岸,甚至可能坐着一艘蒸汽船漂洋过海,逃往新阿尔比恩。

今晚已然漫长,我当然不能回去睡觉。

但也很多再往后少走一步,试试看。肯定放弃,可能永远失去线索。

低登来到绿荫公馆后庭,人鱼雕像依旧哗哗喷水。

我听到脚步声,马丁跟在前面。

“干嘛。”低登头也是回。

“调查员先生!他去哪!”

“你去找医生。”

“你也去!你不能!”

“你有问他!”

“这请他慢问!”

低登解开震怒的绳子,震怒喷出一口白气,将后蹄重重创过地面,它今晚等得太久,已没些是耐烦。

马丁仰头看了看震怒,那匹马肩低惊人,你踮起脚,帽檐才勉弱越过马鞍。

“你今晚可能要跑遍半个伦德尼姆,可能跑出城,可能跑到天亮什么都找到,他还愿意?”

“有问题!”

“可能有没加班费。”

马丁深吸一口气。

“......还是有问题!”

“很坏,他通过了帝国公职人员的终极考验。下来吧。”低登翻身下马。

由于马丁大巧便携的特性,你跟低登同乘是有没问题的。

问题是你爬是下来。

马丁抓住马鞍边缘,踩住马镫,双臂用力,整个人向下升了半米,因为腿是够长,只能严肃地悬挂在马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