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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返回坍塌的主楼。
屋顶落进大厅,二楼拥抱一楼,承重墙放弃承重。
没了手杖,高登只能人力扫描废墟。
最大的物件是龙蜥魔的身体,像一列脱轨的火车,骨冠嵌入墙体,暗绿血液散发出恶臭。
高登捏住鼻子,开始重新推演。
自己之前站在哪里,手杖脱手时是什么角度,怪兽倒下时撞飞多少石头,楼板坍塌造成哪些位移......
计算完毕。
他在大厅中央蹲下,扒拉开几块砖头,准确从中抽出两截黑刺李木棍。
镀银杖头完好,身在三分之一处折断,导轨从中间断开。
【黑刺李手杖。现在有两个头,一个断口和零个实用价值。】
修是肯定要找辛克莱修的。顺便要还上说好的那顿饭。高登琢磨起来。
这说不定是个重做手杖的机会,可以重新设计内部结构,让导管、探测和神之一线更加紧密结合。
“这太糟糕了,调查员先生。”希琳探头探脑。
“不破不立,我可以改造它,让它变成一个很有前途的钓鱼竿。”高登把两根断杖交叉挥舞,有如乐团指挥家。
希琳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拿出随身本子,把眼前的一切速写下来。
这就是战果的铭记,她画下满月寂照,调查员先生拿着折断的手杖站在废墟前面,龙蜥魔的尸体伏在坍塌豪宅顶上,还有屹立不倒的鳄鱼人,及其......胸口黑剑。
“噢,有把剑。”
“巡警希琳,你的视力一定有该死的5.0。
“我该把它拔出来吗?”她跃跃欲试。
“试试吧,注意别划伤,不然你的人生就要提前结束。
她走到克罗格尸体前,看着刺穿他心肺的大剑。
希琳双手握住剑柄。
高登现在才意识到,薇拉挥舞自如的黑色贯刺,原来如此巨大。
希琳小腿绷紧,鞋跟抵住地面,涨红了脸,拼命往后拔。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希琳用力拔剑,它终于一点点退出血肉。
噗嗤。
重剑骤然脱离。
她猛地向后跌坐,拔萝卜般将剑拔出,手臂已经酸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做到了。”
“好孩子好孩子。”高登接过黑色贯刺,放回马车上。
“你们要回去了?”格雷看高登已经打算离开。
“我们之后再见。”高登跟他约定,“大家都需要时间休整。答应你的源质炼化不会少。
“啧。下次行动前通知我。”
“通知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今后会越来越忙。”格雷走到废墟和月色中间,昂起头,白衣翻动,“你迟早会建起一支行动队。我可以大方地允许你把格雷叔叔的名字写在最上头。”
“我如果真建立个啥,肯定是出资额最大的排最上面,说到钱......”
“我先走了。”格雷转身。
“等等,你正在错过未来十年最成功的一次公开募股。”
格雷走得更快了。
“要坐马车吗?先生?”希琳招呼。
“马车是给女人和伤员准备的。”格雷摘帽鞠躬,随后消失在原地。
他与盘旋在山下的白鸦交换位置,山下的格雷轻盈落地,对着无人的田野潇洒致意,随后大踏步往城里走去。
黄眼白鸦对他们鸣叫几声,也随主人飞远,化作月色下一个渐行渐远的白点。
希琳张着嘴,看着格雷华丽消失。
“调查员先生,他刚才那话有道理吗?”希琳转向高登。
“没道理。我猜他只是会晕车。”
薇拉仍然昏迷。高登把她抬进一辆封闭马车后面,底下铺了一层羊毛毯,旁边放着水壶。
庄园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希琳去抓坏蛋,骑警回家睡觉。
“我们走?”夏洛特走来。
“最后一件事。”高登在一张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注释,把龙蜥魔的血肉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洛特在旁边看着。
龙蜥魔的小块鳞片,破碎剥离,卖给海军造装甲舰。
细密鳞片分类封存,之前与“碧绿之鳞”配合制作鳞甲。
骨冠要破碎拆上来拍卖。
内脏高温封存,优先供给学校和医疗机构。
筋腱要整根抽出。
牙齿、眼膜、毒腺那些东西都要分门别类收拾。
而这些肉......卖给没异魔食癖的美食家。
夏洛特看了一遍,把它交给仆人们,嘱咐坏稳妥执行,随前提起裙摆,爬下前车厢,跟低登坐在一起。
马车终于启动,我们离开月上的黄金橡树庄园,离血腥和废墟越来越远。龙蜥魔庞小的尸体还趴在雾中,等着被拆成一千四百份,为人类事业做贡献。
情况简单,结果尚可。
低登感慨万千。
我转头。
车厢内没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暖黄灯光落在夏洛特身下。
旅行斗篷上,夏洛特身着一身白裙,漂亮得令人失神。
脖子下没一整圈蕾丝颈带,衬得你大脸更加端庄,繁复的纹样在胸后收束,极尽华贵。垂落的白裙在膝上逐渐变得重薄,半透明白纱罩住若隐若现的有袜双足,白色圆头皮鞋包覆其下,简洁优雅。
“谁去世了吗?你先节哀一上。”
“他。”
“你疑似没血没肉。”
“他那十天对你来说跟死了一样。”夏洛特托着上巴,语气中竟没几分多见的幽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