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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神君听得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狂喜。他看得分明:这三重穹顶看似独立,实则以混元道果投影为枢纽,将北欧、西游、真实界三处地脉彻底熔铸一体!共工纵有后土功德在手,也再难撼动这跨越三界的阵基分毫——因为阵眼不在幽冥,而在山海界;阵枢不在地府,而在世界树;阵源不在人间,而在混元道果的时空夹缝之间!
“好!好!好!”天禄神君连道三声,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皮毛,露出金光灿灿的貔貅本体心脏,“神君且看,这颗心我今日剖给你!里面存着我三万年积攒的香火金髓,够铸九百九十九座阵眼碑!”
敖鹏却按住他手腕:“心不必剖。你既愿舍金髓,我便赠你一桩机缘——”他指向三重穹顶最底层的绸穹,“看见那些绕圈的亡魂灵影了吗?它们正在重演蜀都三十年因果。你若愿以貔貅吞纳之术参悟此道,或可证得‘因果饕餮’之道,成就大罗时,便不必再求混元道果,自有独属你的时空源流。”
天禄神君浑身金毛炸起,随即噗通跪倒:“谢神君赐道!”
就在此时,洞天之外忽有惊雷炸响。只见幽冥方向乌云翻涌,云中竟浮现出十二尊金身罗汉虚影,每尊罗汉掌中托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却燃着幽蓝色的太阴真火——正是地藏王菩萨座下“十二因缘灯”,专照轮回迷障!
“阿弥陀佛。”云中传来温润佛音,“贫僧道明,特来贺玄天安世神府立阵之喜。”
敖鹏负手而立,眸中倒映着十二盏幽蓝佛灯:“道明和尚,你既知是贺喜,为何不入洞天,偏在阵外悬灯?莫非怕进了这三重天,便再难寻回自家建木灵根?”
云中佛音微滞。十二盏灯焰齐齐摇曳,灯影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佛国——正是幽冥佛教镇压的万千小地狱。那些佛国边缘,赫然布满蛛网般的银线阵纹,正是方才九宫河洛大阵的延伸!
“神君明鉴。”道明和尚声音依旧平和,“贫僧只是好奇,这三重天大阵既融北欧霜火、东夷建木、蜀地红绸,那幽冥佛教的十二因缘灯,又该归于何处?”
敖鹏朗笑:“和尚问得好!你且看——”他并指如剑,朝虚空疾书三字。墨迹未干,十二盏幽蓝佛灯竟自行飞入洞天,在绸穹之下排成莲花状。灯焰跃动间,每一盏灯芯都钻出一缕金线,与红绸结上飘荡的因果业火丝丝相扣。
“十二因缘灯,从此为绸穹之‘因果经纬’。”敖鹏拂袖,“你灯中佛国所镇亡魂,若愿走太阴通天路,我许其直登山海界;若执意滞留幽冥,便需将佛国纳入三重天管辖——和尚以为如何?”
云中久久无声。良久,十二盏灯焰忽然齐齐暴涨,幽蓝火焰中绽开十二朵金莲。莲心各有一枚梵文徐徐旋转,竟是“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变体,另六个则是敖鹏方才所书的“玄、天、安、世、神、府”。
“善哉。”道明和尚长叹,“自此太阴通天路,当为三界共途。”
话音落,十二盏灯倏然熄灭。乌云散尽处,唯余一轮清冷太阴悬于幽冥天幕,月华如练,温柔覆上三重穹顶。穹顶之下,百位先天阴神静默伫立,身影与月光融为一体,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于此。
敖鹏仰首望月,忽觉袖中微动。低头望去,却是那截系着红绸结的槐枝——不知何时,枝头已悄然绽放三朵纯白槐花,花瓣脉络间,隐隐可见九宫河洛的银线流转。
天禄神君凑近细看,惊道:“这槐花……竟在呼吸?”
敖鹏微笑不语。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呼吸。是山海界在搏动,是三重天大阵在吐纳,是太阴通天路真正活了过来。
而就在这一刻,真实界蜀都地府深处,小钻风正擦拭着新铸的“照夜司”铜牌。铜牌背面,一行新刻的篆文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玄天安世,太阴照临”。
北欧世界永冻渊冰层之下,钟馗神君睁开了第三只眼。那只竖瞳中,清晰映出山海界三重穹顶的倒影,以及倒影里,敖鹏负手而立的身影。
西游幽冥地藏王净土,菩萨金身微微前倾,指尖拈起一瓣凋零的曼陀罗花。花瓣坠地时,竟化作无数细小的太阴符文,悄然渗入净土地砖缝隙。
敖鹏收回目光,对天禄神君道:“去吧,把你的金髓运来。不过记得留三成——我要用它,在三重天最顶端,铸一座观星台。”
“观星台?”天禄神君一愣。
“嗯。”敖鹏望向世界树顶端那三枚混元道果,“总得有人,替诸天万界看着那三枚果子。毕竟……”他顿了顿,笑意渐深,“等它们真正成熟那天,可就不止是三分幽冥这么简单了。”
洞天寂静。唯有世界树根脉嗡嗡震颤,仿佛在应和某种宏大誓愿。百位先天阴神垂首,额前发丝拂过眉梢,遮住了眼中初生的、属于太阴神祇的凛冽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