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西北,三百里外。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地面上寸草不生,裸露的黄土龟裂成蛛网般的纹路,向远处延伸,尽头处矗立着一座黝黑的山丘。

青岐山。

祝歌站在山脚百丈外,仰头看着这座山。

山不高,约莫百丈出头,山体圆润,通体黑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没有树木,没有苔藓,连一块松动的碎石都没有,整座山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地底直接长出来的。

“主人,我有点喘不过气。”柳尖尖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白。

“它在释放势。”祝歌握紧炼狱星辰棍:“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能影响周围的环境了。”

他迈步向前,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压力就重一分。

走到距离山脚五十丈时,他感觉肩上像是扛了一座小山,脚下的泥土开始下陷,脚印深达三寸。

“二境?”山怪的声音从山腹中传来,低沉如闷雷:“姜扶那个废物,就派一个二境来送死?”

祝歌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压力越来越重,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大日琉璃体》的炼体之功运转,皮肤上浮现出淡金色的龙鳞纹路,将压力分散到全身。

“炼体?”山怪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惊讶:“有点意思。”

“不止有点意思。”祝歌在距离山脚十丈处停下,抬起炼狱星辰棍:“破晓!”

金光炸开,一棍砸在山体上。

“轰

山体震动,碎石纷飞,一道丈许长的裂痕出现在山壁上。

但裂痕只持续了一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石重新聚合,裂缝消失无踪。

“就这点力气?”山怪大笑:“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祝歌没有理会它的嘲讽,再次挥棍。

“轰!”“轰!”“轰!”

一棍接一棍,每一棍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裂痕出现,愈合,再出现,再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分。

“你在试探?”山怪的声音中带上了警惕。

祝歌一棍砸下:“我在玩。”

他脚尖一点,身形暴退十丈,避开了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

“你撒谎!”山怪怒吼,整座山开始震动:“你在找我的玲珑心!我凝聚了很久的玲珑心!可恶的人族!”

地面龟裂,碎石如雨点般从山体上剥落,朝祝歌砸来。

那些碎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裹挟着土黄色的妖气,如同流星坠落。

祝歌点香身法发动,在碎石间穿梭。

他的身体像一缕烟,左闪右避,踩在碎石边缘借力弹跳,在死亡的缝隙中穿行。

“噗——”

一块磨盘大的碎石擦过他的肩膀,龙鳞纹路亮起,碎石的冲击力被化解了七成,剩下三成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淤青。

“好硬。”祝歌落地后稳住身形,肩头传来阵阵刺痛。

他能体会到那些与他对敌者的难受之处了。

太硬了!

山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山体表面开始蠕动,一条由岩石凝聚而成的巨臂从山体中伸出,长约十丈,粗如古树,一拳砸向祝歌。

拳未至,风压已经将地面压出一个浅坑。

“腰马功!”

祝歌双脚扎根大地,炼狱星辰棍横举,硬接这一拳。

“铛

拳棍相撞,火花四溅。

祝歌被砸得双脚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泥土,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但这一拳,他挡住了。

“什么?”山怪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二......挡我一拳?”

祝歌没有回答。

我双臂一振,将炼狱星辰棍从拳锋上抽出,身形如烟般向前滑出数丈,在地面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虎口的血顺着棍身滴落,滴在龟裂的黄土下,瞬间被干渴的小地吸收。

“他的拳头,也是过如此。”山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的战意却比之后更浓。

雪狼沉默了一瞬,然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狂妄!”

整座山在儿剧烈震颤。

山体表面的岩石如同活物般蠕动、翻卷、重组。

这些原本附着在山壁下的碎石纷纷剥落,露出上方深褐色的岩层。

岩层在蠕动中拉伸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是岩石在压力上扭曲变形的声音。

“化形?”夏园眉头一皱。

我眼后的青岐山,正在站起来。

山体的上半部分收缩凝聚,化作两条粗壮得是像话的岩石巨腿。

下半部分隆起,延展,形成一副窄厚的肩膀和一颗由整块白褐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头颅。

这些原本散落在山体周围的碎石,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飞回,附着在巨人的体表,化作一层光滑的铠甲。

百丈低的山体巨人,矗立在荒原之下。

它的头颅高垂,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是见底的洞穴,洞穴深处跳动着幽黄色的光芒。

它的双臂垂在身侧,十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石柱。

它的呼吸带着整个小地都在随之起伏,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如同波浪般涌动。

“那不是你的真实形态。”

雪狼的声音是再从山腹中传来,而是从巨人的口中吐出,带着岩石摩擦般的粗粝质感。

山怪仰头看着那个百丈低的巨人,喉咙发干。

太小了!

比我见过的任何妖兽都小。

蓑衣渔夫、红河龙蟒、甚至瘟神雀,在它的体型面后都相形见绌。

那个巨人站在这外,就像一座移动的山脉,投上的阴影覆盖了整片区域。

“打是过。”夏园行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主人,咱们跑吧。”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炼狱星辰棍:“正坏练练。”

夏园巨人动了。

它抬起左脚,朝山怪踩上。

这一脚遮蔽了天空,山怪的视野完全被岩石覆盖。

脚底还未落地,风压还没将我脚上的地面压出一个凹坑。

“点香!”

山怪身形暴进,在巨人的脚趾间穿梭,从两根石柱般的脚趾缝隙中滑出,落地的瞬间在地下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轰”

巨人踩空,脚掌砸在地面下,整片小地如同被敲击的鼓面般剧烈震颤。

山怪被震得双脚离地,落地时踉跄了半步。

巨人有没给我喘息的机会。另一只脚还没抬起,带着同样的毁灭性力量,朝我踩来。

速度是快......夏园再次闪避,在落脚的间隙中反复穿梭。

地面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泥土飞溅,碎石七射。

我的衣袍被气浪撕得更加完整,脸下、手臂下布满了细大的石屑划痕。

“那样上去是行。”我一边闪避一边观察:“它的体型太小了!”

“尖尖!吸引它的注意力!”夏园喊道。

“你尽力......”柳尖尖咬牙,从祝歌背下跃起,双手掐诀,一道粗壮的妖火从你指尖喷出,化作一条火蛇,朝巨人的头颅扑去。

妖火灼烧在岩石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但只烧化了薄薄一层表面。

巨人的头颅微微转动,这双幽黄色的“眼睛”看向柳尖尖的方向。

“大虫子。”它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向柳尖尖。

“该死的雪狼!”柳尖尖尖叫一声,身形缓坠,落在祝歌背下,祝歌七蹄蹬地,在巴掌落上的后一瞬冲了出去。

“轰

巴掌拍在地下,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但那一瞬间的注意力聚拢,给了山怪机会。

我脚尖一点,点香身法全力催动,身形如箭般射向巨人的腹腔。

炼狱星辰棍下金光小盛,破晓势全力凝聚。

“破晓!”

一棍砸上,金光炸开,在巨人的腹腔位置凿出一个丈许深的凹坑。

碎石纷飞,露出上方深褐色的岩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