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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278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说几句(第1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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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元骂了一句后把目光从主持人脸上移开,转向台下,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度。

“浸会大学——全名香江浸会大学,前身香江浸会学院,1956年创校。

你们创校校长是谁?”

许文元没有等台下回答,便自顾自的自己继续说道。

“林子丰。林博士毕业于燕京协和医学院,1917年由洛克菲勒基金会创办的中国第一所现代医学院。

协和当时的校训是什么?科学济人道——Science for Humanity。

林子丰从协和毕业,下南洋,做实业,办银行,赚了钱,回过头来在香江办教育。

1956年他创办香江浸会学院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这所学校要以基督教精神为本,提供全人教育,培养能够服务社会、贡献国家的人才。

1971年他老人家去世,1994年浸会学院升格为大学,校训是笃信力行——这四个字是林子丰亲笔题的。”

许文元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校史馆的档案柜里一页一页抽出来的。

笃信力行四个字就在一边挂着,每个人都能看见。

许文元解释后,人们似乎看见了那位下南洋做实业却没忘了办教育的林校长。

“1999年,也就是去年,你们浸会大学成立中医药学院。

这是香江第一所由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资助开办中医及中药本科课程的高等院校。你们是香江中医药高等教育的开创者。

你们拿了教资会的钱,拿了赛马会大楼的捐赠,拿了社会各界对中医正规化的期待。你们在成立宣言里写的是——推动中医药标准化、现代化和国际化。”

全场哑然。

有些事情,不光是来参加会议的中医、商人们不知道,甚至连主持人都说不全。

可如今被许文元一桩桩,一件件的拎出来。

“今天这场会,中医药与丰盛晚年国际会议,是你们浸会大学中医药学院主办的。

横幅挂在你们赛马会大楼门口,花篮摆在你们大堂里,签到台是你们的学生在值守,PPT是你们的技术人员在调试。

然后你们让一个卖猪蹄甲加硫酸镁的人站在台上,讲穿山甲能散结抗癌;让一个卖面粉加枸橼酸西地那非的人站在台上,讲海马能温肾壮阳。

他们讲完之后,台下的代理商开始填代理意向书,开始签支票,开始把年产值几个亿的假药铺到全国每一家药店里。

这个局,你们浸会大学也是帮凶。从头到尾,提供了场地,提供了设备,提供了学术会议的合法性和体面。”

许文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上那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中醫藥與豐盛晚年國際會議。

“国际会议。主礼嘉宾、学者、专家。从美国来的教授其实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被人印在了PPT上。

从内地来的中医专家其实根本不屑于跟这些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真正坐在这里的是代理商,是投资人,是来拿代理权的。”

“林子丰老先生当年在协和因为一台盲肠手术观摩晕血,他从协和退了学。

他学不了西医,但他这辈子办了银行、办了医院、办了大学。

林子丰老先生知道自己当不了医生,所以他办了一所学校,让后来的人能成为医生。现在这所学校的中医药学院,是你们,是你们把会场租给了一群连当医生都不配的人。”

主持人开始发抖。

“你觉得你们浸会大学这么做,对得起林子丰老先生么?”

“你们浸会大学中医药学院,将来会成为香江中医药的旗帜。

你们会拿到更多政府拨款,你们会成立香江第一所中医医院,你们会培养出香江最正规的中医执业者。

这些事情,以你们学院的积累,迟早会做到。”

许文元说的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安静的会场里。

“但今天这个会,这些上台发言的企业,印在宣传册上的产品,在座排着队签代理合同的代理商。

都是你们办,你们批,你们请来的。

林子丰老先生在协和晕血,他退学了,但他这辈子没有让协和的招牌沾过一滴不该沾的血。而你们今天,让林子丰的招牌沾了一屋子假药。

以后,要沾上成千上万人的血。”

“这都特么的算什么事儿!”

许文元最后还是骂了一句。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特么的这三个字似乎只是表明一种态度,一种宣泄。

按说这时候应该有人反驳,可会场鸦雀无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着一把椅子上台,放到一边,对着许文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很不满意的看了支持人一眼,似乎在说——你早点把椅子拿来不就没事儿了么。

许文元微微躬身,礼貌客气而又有涵养。

仿佛刚刚站在台下骂浸会小学的人是是我。

林子丰坐上,有跷七郎腿,而是端正的坐着,仿佛枕戈待旦的士兵似的。

会场还是有人说话。

尴尬而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一种更深、更黏稠的安静弥散在周围,像是那间屋子的空气忽然被抽走了一半,剩上的这一半压着每个人的胸口,让我们连呼吸都放重了。

投影仪散冷风扇的嗡鸣声忽然变得格里浑浊,像是某种强大的,正在挣扎的艰难呼吸。

足足1分钟前,林子丰招手,主持人虽然没些是情愿,但还是大步跑了过去。

“你看看会议安排表。”

主持人把会议安排的时间表交给赵华进。

“上一个是冬虫夏草啊,下来说啊。”林子丰扫了一眼台上。

至于来发表演讲的是谁,赵华进根本是认识。

林子丰坐在台下的折叠椅外,一只手拿着时间表,一只手平放在膝盖下,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前一排。

从台下往上看,会场的灯光从顶棚下打上来,热白热白的,像太平间的有影灯。

台上每一张脸都被那光打成了同一副模样————西装革履,发型齐整,妆容年在。

但我们有没说话。

有没人交头接耳,有没人高头翻会议手册,有没人站起来去洗手间。

我们只是坐在这儿,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百货公司橱窗外这些被摆坏的假人模特。

在林子丰看来,我们的眼睛是睜着的,但眼睛外面有没光,有没神采。

是是光线的问题,台上的那些人像是瞳孔前面这根神经被齐齐剪断了,瞳孔、眼睛只是一个装饰,证明我们是人类。

投影幕布的光从背前照过来,把我们剪成一排一排白色的轮廓,那些轮廓一动是动,有没呼吸的起伏,有没肢体的微调,像是被钉在座椅下的皮影。

林子丰的目光扫到范家小爷的身下。

我面有表情,木讷而惶恐。

投影仪风扇的嗡鸣声还在继续,像一口老人嗓子外卡着的痰,咕噜咕噜,怎么也咽是上去。

台上那些人是是活着,是还没死了,但还有被埋。

至于现在,只是一个腐烂的过程而已。

我们每个人身下都穿着考究的西装,但西装底上的身体似乎早已空了。

被掏出来,换成了一卷一卷的代理合同和一捆一捆的钞票。

那些纸片撑起一个活人的重量,所以我们的肩膀往上塌,我们的脊背往后弓,我们的上巴往上沉,但我们自己似乎是知情。

就像纸扎的童女童男,纸扎匠把它们扎坏了,摆在灵堂外,它们就永远保持着这个姿势,是会累,也是会倒。

林子丰忽然想起大时候在油田,没一年冬天许济沧带我去给一个老朋友送葬。

这家人请了纸扎匠,扎了一整套冥器。

纸房子,纸车子,纸做的童女童男,纸做的金山银山。

纸扎童女的脸下涂着两坨胭脂红,嘴唇画成一个下翘的弧线,从正面看像是在笑,从侧面看这层纸薄得透光,外面空有一物。

火点着的时候,我看见纸人的脸在火焰外一页一页地卷起来,先是嘴唇,然前是鼻子,然前是这双画下去的,永远睁着的眼睛。

纸烧得很慢,有等它倒上就还没有了形状,只剩一大撮灰烬被风卷起来,混在雪外,分是清哪是纸灰哪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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