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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娥到底是体谅自家男人,她一个人去京城住大宅子享清福,那是不忍心的。
她在京城过清闲日子,把自己男人和老爹丢在新店,不管怎么样都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暂缓去京城,她自己都感...
老房子的院墙外,几株野桃树正抽着嫩芽,风一吹,枝条轻晃,抖落几星细碎阳光。彩云蹲在青砖地上,用小铲子松着木箱里新铺的腐叶土,二妮蹲在她旁边,把一粒粒饱满的豆种排成歪歪扭扭的直线,小手沾了泥,却格外认真。四胞胎中的老大阿哲忽然从墙头翻进来,头发上还挂着半片枯槐叶,嚷嚷着:“姑父!罗伟叔说他今儿要带人来修井!说老井口石板裂了,打水时溅得满地都是!”
话音未落,院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罗伟果然领着两个穿蓝工装的汉子站在那儿,肩上扛着撬棍和水泥桶,裤脚还沾着湿泥。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笑着朝彩云点头:“嫂子,没打扰吧?昨儿看井沿有道缝,怕娃们跑近了踩空,今儿趁早来补一补。”又转向陈启山,“启山哥,我让小舅子去镇上买了新井绳,尼龙的,泡水不烂,比原先那根麻绳结实三倍。”
陈启山正蹲在东厢房檐下检查一根断裂的排水管,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得巧。我刚想说这管子该换了——前两天雨大,水都漫到台阶上了。”他指了指屋角堆着的几卷PVC管,“就用这个,接头我已叫人车好了,你带的师傅若信得过,我搭把手。”
罗伟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小舅子只会砌砖,拧管子全靠蒙。”他回头吆喝一声,两个师傅立刻放下工具围过来。陈启山没进屋拿手套,直接挽起袖子,手指沾着泥浆就往管口抹密封胶,动作熟稔得像揉面。彩云悄悄把一小碗温热的姜糖水递过去,他接过来仰头喝尽,喉结滚动,额上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井台那边,二妮不知何时也凑了过去,踮着脚看罗伟撬开旧石板。石板底下竟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管,管口缠着早已发黑的麻絮。“咦?”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这管子……怎么是斜着埋的?”罗伟一愣,俯身扒开浮土,只见铁管向下延伸约三尺,突然拐了个直角,横着钻进院墙根下的阴影里。“怪了……”他皱眉,“老宅图纸我见过,井底不该连旁的通路。”陈启山闻声走来,蹲下拨开浮土,指尖抚过铁管表面一道模糊刻痕——是半个残缺的“公”字,边缘被岁月磨得毛糙,却与他昨夜整理老四家旧书箱时,在一本泛黄《农具图谱》夹页里发现的印章纹样完全一致。
他心头微跳,不动声色站起身:“罗伟,借把小锤子。”
锤子递来,他并未敲击铁管,反而轻轻叩击井壁西侧第三块青砖。砖面应声发出空闷回响。彩云立刻会意,转身回屋取来一把旧钥匙——那是老四生前总揣在兜里的黄铜钥匙,齿痕磨损得厉害,却始终没换过。陈启山将钥匙插入砖缝上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窄隙,稍一转动,“咔哒”轻响,整块青砖竟向内缩进半寸,露出后面一方仅容手掌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压着一枚青玉小印,印钮雕作卧虎形,印面阴刻“公锦手校”四字。
“陈公锦?”罗伟失声低呼。彩云却盯着纸页抬头——《京畿水利疏浚手札·卷三》,墨迹浓淡不一,批注密布朱砂小楷,末尾日期赫然是1958年冬。陈启山指尖抚过纸页边缘一处折痕,那里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此段引自西山古渠图,实为伪托。真图藏于祖宅井下,待后人掘之。”
空气霎时静了。连蹲在井沿玩泥巴的阿哲都仰起脸,泥巴糊了半边脸颊,眼睛瞪得溜圆。
“爹当年……留的?”彩云声音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