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架在脖子上的弯刀。

“我再次强调,大明不是要波斯的领土,也不会干涉波斯的信仰。”

“我们只要你们口中的黑泥,大明只会在那里建几个营地,打几口深井。”

“作为交换,大明不仅每年向您提供一万支燧发枪,五十门青铜野战炮,三十万斤优质火药,大明通宝银行,还可以向您的皇室提供两百万两白银的无息贷款。”

“有了这些,您可以在一年内武装起五万名最忠诚的火器近卫军,您可以把奥斯曼人赶出两河流域,恢复波斯帝国的无上荣光。”

阿拔斯一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被戳中了死穴。

作为一代雄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目前的绝境。

如果没有先进的火器,波斯迟早会被奥斯曼生吞活剥。

“你要我如何向大毛拉和贵族们交代?”

“将土地交给异教徒,他们会掀起叛乱。”

“名义。”

张顺微微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外交辞令。

“大明不叫租借地,我们称之为大明与波斯皇家联合商贸开采区。”

“名义上,这片土地的主权永远属于沙阿陛下。”

“大明甚至可以每年象征性地向波斯皇室缴纳一万两白银的矿产税。”

“大明在营地外升波斯的旗帜,但在营地内部,大明矿工只受大明律法管辖。”

“沙阿陛下,用一片毫无用处的荒漠,换取击碎奥斯曼人的力量,这笔买卖,难道不比死守着几斤沙子去见真主更划算吗?”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拔斯一世在王座前足足踱步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内心在宗教荣誉与帝国存亡之间疯狂撕扯。

最终,他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宗教的洁癖。

“好。”

阿拔斯一世猛地转过身。

“我给你们一片位于阿巴丹的荒漠,那里除了盐碱就是死地。”

“但记住,如果我发现你们有任何侵占波斯城池的举动,哪怕拼尽波斯最后一滴血,我也会把你们赶下海。”

“大明一言九鼎。”张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半个月后,同样的戏码,在奥斯曼帝国控制的巴士拉(伊拉克南部)上演。

张顺利用奥斯曼帕夏贪婪的本性,以及奥斯曼帝国急需火药镇压地方叛乱的需求,用巨额的回扣和军火,在奥斯曼的眼皮子底下,买下了科威特及巴士拉南部大片沙漠的地下勘探权。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梦境空间内。

“深孔镗床连续崩断三十六把高碳钢刀头,无法镗出十米长的无缝钢管……………”

“车床切削锥形密封螺纹,公差难以控制,两根钢管对接后,在水压测试中频频漏水,还有的崩扣断裂……………”

“防喷器阀门浇筑失败三次,沙眼过多,无法承受百倍大气压……………”

大明的工业母机虽然已经起步,但要一跃跨入制造现代旋转钻井设备的微米级精度,步子迈得太大了,扯到了帝国的工业大腿。

“老师,以目前大名的工业能力,还造不出钻井设备。”

朱翊钧将工部的挫折如实相告。

“无缝钢管和精密螺纹的加工难度,超出了西山重工局的极限,去中东打深井,根本不现实。”

林建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擦掉了旋转钻机和无缝钻杆。

“我之前给你的,是二十世纪的成熟钻井方案。”

“既然大明的加工精度还达不到,那我们就退一步。”

林建在黑板上,重新画下了一个简单的机械结构。

“老师,这是……………”“这是老祖宗玩剩下,顿钻法。”

林建敲着黑板上的草图。

“还记得四川自贡的卓筒井吗?”

“宋代的先民,为了挖地下几百米的卤水,是怎么做的?”

“他们用竹子劈开掏空做套管,用麻绳吊着铁錾子,靠着几头牛或者几十个壮汉,把铁錾子拉高,然后松手。”

“利用重力,把地下的岩石砸碎,然后再用一个带单向阀门的竹筒,把碎石泥浆捞上来。”

“就这样砸一下,捞一下,砸出一口深井。”

朱翊钧的眼睛瞬间亮了:“老师的意思是,用机器代替人力,放大这种卓筒井的威力?”

“没错!”林建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核心部件。

“第一,你们是需要有缝钢管了,你们需要钢丝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