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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曹操对兖州士人的一次警告。
这方面,曹操跟刘备的脾气很像。
我来就是为了统治这个地方的,你们要是听话,乖乖跟我合作,我可以分一部分利益给你们。
但你们要是胆敢参与决策层,那就休怪我刀刃不留情了。
只不过曹操此时对兖州世族的处理还不够成熟。
他是过于“刚”了,单纯杀杀杀。
刘备在处理青州大族之时,虽然在孙羽的建议下,予以了武力打击。
但那更多只是一种威慑,本项目的还是确定以“刘备集团”为主导核心的地位。
而不是单方面抹除青州世家。
这也是曹操前期所不成熟的地方,后面才领悟这个道理。
张邈想起边让的下场,心中不寒而栗。
“公台,”张邈低声道,“你说的,我都明白。”
“只是.......吕布此人,靠得住吗?"
陈宫笑道:
“明公,吕布骁勇冠绝天下,然智略昏弱。
“且身寒微,于兖州全无根柢。”
“明公迎立吕布,非崇其为人,乃因其可用而易制耳。”
他话音稍顿,续言道:
“在宫之谋划中,吕布实为利刃,专以御曹。”
“而执刃之手,则明公与宫等兖州士族也。
“吾等所欲建者,乃以吕布为军事之,以明公及宫诸士族为实权耳。”
言下之意,在陈宫看来,吕布只是他们请来的打手罢了。
吕布勇武天下无双,但政治智商极低,且出身寒微,在兖州没有任何根基。
陈宫的如意算盘就是:
陈官和兖州世族迎立吕布,不是因为崇拜吕布,而是因为吕布“好用易控制”。
在陈宫的设计里,吕布是一把锋利的刀,专门用来对付曹操的。
而握刀的手,则是他们这些兖州士族。
他们希望建立一个以吕布为军事幌子,以陈宫等士族为实际掌权者的“二元政权”。
相比之下,曹操本身就是老板,是主子,不允许有第二个权力中心。
而吕布是“雇佣兵”,只需要给钱给地盘,就能保证兖州士族的自治权。
类似参考刘表与荆州大族的关系。
张邈听了,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陈宫又道:
“明公试思,曹操自为主宰,不容他人分权。”
“而吕布乃边地一剑客耳,但供以金帛,委以土地,便可保明公之自治。”
“其优劣之判,不啻昭然。”
张邈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
他的心中在激烈地斗争着。
一边是曹操,他的旧友,他的恩人。
另一边是兖州的基业,他的家族,他的利益。
但其实此时张邈已经与曹操有些隔阂了。
因为他与曹操、袁绍虽然是发小。
但此时张邈与袁绍关系已经决裂。
曹操是袁绍的小弟,袁绍便让曹操杀了张邈。
曹操自然是拒绝了。
但张邈却反而更加不安了,毕竟曹操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在张邈看来,曹操迟早会对自己动手,那干脆自己先下手为强为好。
他踱了许久,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宫,道:
“公台,就依你之计!”
陈宫大喜,拱手道:“明公英明!”
曹操的独断专行,已经让他们从“创业者”沦为了随时可能被清洗的“打工者”。
所以帮助吕布,是兖州本土势力的一次集体自救。
他们必须要賭一把:
吕布虽然名声臭,但他没有自己的核心班底,只能依附于本地豪族。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一种脆弱的平衡。
当下,张邈便召集弟弟张超。
以及曹操手下的从事中郎许汜、王楷等人,秘密商议。
众人一致同意,背叛曹操,迎立吕布。
张邈当即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吕布住处,请他来做兖州牧。
吕布接到书信,又惊又喜。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投奔张邈,张邈便要将整个兖州送给他当作礼物。
果然,自己的人格魅力是无敌的!
“兖州牧?”
吕布喃喃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当即答应下来。
于是,张邈、张超、许汜、王楷、陈宫等人,一同迎接吕布,请他当兖州牧。
吕布率兵占据濮阳,作为大本营。
消息传出,兖州震动。
兖州所属郡县,本就对曹操的严苛统治心怀不满。
如今见吕布到来,纷纷响应。
一时间,除了鄄城、东阿、范三县仍在曹操手中,兖州其余郡县尽数归附吕布。
曹操留在兖州的守将荀彧、程昱,闻变大惊。
他们连忙组织兵力,死守三城。
同时派人前往徐州,向曹操告急。
此时,
兖州大乱的火种,已经点燃。
而这场大火,将烧向何方,又将烧死何人,只有天知道。
且说徐州地界,秋意已深。
下邳城外,曹军营寨连绵数十里。
营寨四周挖了深深的壕沟,壕沟外布满了鹿角、拒马,防备森严。
营中旌旗招展,士兵巡逻往来,戒备森严。
中军大帐前,一杆大高耸入云,上书一个斗大的“曹”字。
曹操坐在中军大帐之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图上标注着徐州各郡县的方位和兵力部署。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下邳到彭城,从彭城到东海,目光十分专注。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拱手道:
“明公,营外来了一人,说是青州刘备的使者,有书信呈上。”
曹操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刘备?
他来做什么?
曹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亲兵,沉声道:
“将信拿来。”
亲兵双手呈上一封竹简。
曹操接过,展开细读。
帐中一片寂静,众将的目光都落在曹操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只见曹操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不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片刻之后,
曹操將竹简放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顾谓众人道:
“玄德与吾私交甚笃,当年讨之时,并肩作战,情同手足。”
“今奈何助贼而不助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和失望。
帐中诸将闻言,面面相觑。
夏侯惇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案前,拱手道:
“明公,刘备这封信说了什么?”
曹操将竹简递给他,道:“元让自己看。”
夏侯惇接过竹简,粗粗浏览了一遍,脸色一沉,道:
“刘备这是要明公撤兵?”
“他以为他是谁?一封书信便能让我军退去?”
曹仁也站起身来,道:
“明公,我军苦战得入徐州,连拔十馀城。
“将士冒矢石、蹈白刃,死伤不可胜计。”
“若此时遽退,是尽弃前功也。”
“末将以为,万不可撤!”
于禁点头道:
“......子孝将军说得对。”
“陶谦杀明公幼弟,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报此仇,明公何以面对泉下之弟?”
“末将愿率兵攻城,定拿下下邳!”
典韦也声道:
“明公,末将那两柄铁戟,正愁没有用武之地。”
“若明公下令攻城,末将第一个冲上去!”
众将纷纷表态,无一赞成撤兵。
曹操听了众将之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诸君之言,吾岂不知?”
“然吾与玄德,毕竟有旧。”
“当年讨董之时,吾举荐玄德,玄德亦于吾有恩。”
“今若与玄德交兵,凭空再树一敌,于吾亦不利也。”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玄德远来救援,先礼后兵,此乃君子之风。
“吾若直接拒绝,倒显得吾不近人情了。”
夏侯惇道:“明公,那依明公之意,该当如何?”
曹操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戏志才。
戏志才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见曹操看向自己,便缓缓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志才有一计。
曹操道:“志才请说。”
戏志才道:
“刘备远来救援,先礼后兵,此乃君子之常。”
“明公既与刘备有旧,不好直接拒绝,然徐州之事,亦不可轻弃。”
“志才以为,明公当用好言答之,以慢备心。”
“然后进兵攻城,出其不意。”
“如此,城可破也。”
曹操听了,眼睛一亮,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点头道:
“志才之言,甚合吾意。”
他重新坐回主位,铺开竹简。
提起毛笔,略一思索,便写了起来。
其书略曰:
“青州牧刘使君玄德吾弟亲启:
云笺至,如对故人。
操知贤弟高义,前遣太史慈护我家君,解悬于倒悬。
此恩此德,操铭感五内,虽千金不足以报万一。
书至徐州,本应退避三舍。
然今操提兵东向,实有不得已之苦衷,不得不为贤弟剖白心迹。
陶谦老贼,名为汉臣,实蓄逆谋。
昔宣称帝于下邳,谦与之暗通声气,纵兵侵我泰山、费、华诸县。
掠我黎庶,残我疆土。
兖、徐接壤,彼视我为鱼肉,欺凌已非一日。
此其罪一也。
张闿何人?谦之部曲也。
既纳我先君入境,却又纵兵劫掠,竟使我胞弟曹德横死刀下。
虽我父侥幸得脱,然手足之痛,痛彻肝肠。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此其罪二也。
操闻报日,五脏俱焚。
为人子,不能保父之安;为人兄,不能护弟之命一一
何颜立于天地间?
若苟且忍之,不惟九泉之下无颜见列祖列宗。
更令天下人笑我曹操畏缩如妇人,连杀弟之仇都不敢报,日后何颜号令三军、匡扶汉室?
贤弟仁义著于四海,当知“父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
今日若为操之仇家说项,恐天下人窃议:
刘玄德口口声声仁义,却阻人以弟仇为念,此岂大丈夫所为乎?
贤弟素以信义立于青州,若在此事上黑白不分,只怕寒了天下忠孝子之心。
操非好战之人,实不得已而应战。
今率虎狼之师,吊民伐罪,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若陶谦能伏首认罪,交出张闿,操亦可暂息雷霆之怒。
然,操亦有一言,愿与贤弟共商。
青、徐、兖三州鼎足,唇齿相依。
陶谦昏聩,徐州豪强各怀异心——
贤弟试观,曹豹、陈珪辈,哪一个不是先顾自家田产?
此等人守土尚且不足,何谈进取?
若操与贤弟两路并进,操取彭城、下邳,兄收东海、琅琊,则徐土可瓜分而治。
届时兄得南扩千里,操得雪耻报仇,两全其美。
贤弟若有意,操愿与贤弟盟誓:
自今以往,青充二州,永结盟好,互不相犯。
日后共扶汉室,同匡天下,岂不美哉?
书不尽言,临纸怅然。
惟贤弟明鉴。
兖州牧曹操顿首。”
回书写得客气而委婉,字里行间透着对刘备的尊重和感激。
但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撤兵之事,恕难从命。
写完之后,曹操将竹简封好,交给亲兵,道:
“将回信送去,款待来使,好生送出营去。”
亲兵领命而去。
曹操又转向夏侯惇,沉声道:
“元让,传令下去,继续整军,侵吞徐州其他郡县。”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整个徐州!”
夏侯惇拱手道:“诺!”
诸将散去,各自忙碌。
曹操独自坐在帐中,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与刘备、孙羽并肩作战的情景。
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誓要匡扶汉室,拯救苍生。
可如今呢?
各为其主,兵戎相见。
“玄德,”曹操喃喃道,“你我之争,非为私仇,乃为天下。”
“今不得已兵戎相见,诚非操之本愿也。”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撩起帐帘,望向远方。
“下邳,”他喃喃道,“吾必取之。”
话说刘备这边,送信使之后,便在城中静候曹操的回音。
这一日,天色将晚,信使终于归来。
刘备连忙召见,接过回信,展开细读。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竹简,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看完之后,他将竹简放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众人道:
“......曹操不肯退兵。”
“看来,备难免要与之兵戎相见了。”
大厅中一片寂静。
刘备此次从青州带来的一众心腹人员,纷纷到齐。
众人的神色各异,各有所思。
孙乾率先开口,拱手道:
“明公,曹操既不肯退兵,我军便当早作准备。”
“曹军势大,不可轻敌。”
鲁肃点头道:
“......公祐说得对。”
“曹操此次傾巢而出,兵力以万为数。”
“我军虽精,但兵力不及。”
“若与曹操硬拼,恐非上策。”
刘备道:“子敬有何妙计?”
鲁肃道:“肃以为,当坚守不战,以待其变。”
“曹操远道而来,粮草不继,若能坚守数月。”
“待其师老兵疲,再出兵反击,未必不能转败为胜。”
法正听了,摇了摇头,道:
“子敬此计虽稳,但太过被动。”
“曹操非等闲之辈,岂会坐等我军坚守?”
“他必会想方设法,逼我军出战。”
徐庶道:“孝直有何高见?”
法正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徐州的位置,缓缓道:
“今徐州局势纷扰,士民望贤明公正者出而主之。”
“明公之来,于徐州百姓,犹早岁之遇甘霖。”
“今良机在目,我军岂可为一垂死之人,而使将士捐肝脑乎?”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刘备,道:
“曹操既倡平分徐州之议,我军既不能一举全取,则从之何妨?”
“与曹操分境而治,既可保全实力。”
“复得徐州之地,斯亦乐事,何不为之?”
此言一出,大厅中一片寂静。
法正眼下之意,就是我们完全没必要为了陶谦流血,而跟曹操为敌。
现在曹操主动抛出橄榄枝,愿意与我们一同瓜分徐州。
那么何乐而不为?
毕竟曹刘两家,现在任意一家,都没办法吞并整个徐州。
相反,若是两家一起瓜分,反而更容易维持徐州局势的稳定。
毕竟结合了两家之力嘛。
何况曹操集团也知道,刘备集团一直视徐州为青州的后花园。
曹操对徐州用兵,毫无疑问侵犯了青州的核心利益。
所以曹操才要提出,两家均分。
这绝对是一个相当慷慨的提议。
毕竟徐州基本都是曹操打下来的,陶谦的主力也是曹操灭的。
刘备集团,只是临时过来摘桃子的。
现在曹操主动分出自己的既得利益,吐出一部分战略成果。
怎么不算慷慨?
当然,对于曹操而言,他也不是大冤种。
他本就是大军远征,对曹军消耗很大。
如果刘备当真要为了陶谦与他为敌,曹操肯定会吐出大量战争果实出来。
既然都要吐出来,为什么我不主动吐出来?
这样我还能保留一部分成果,还能交好刘备,还能向陶谦报仇。
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法正此言一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备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上个月更新的字数,总计43万字,我自觉是对得起大家的,所以也希望大家多多投票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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