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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介左手持瓣膜镊,右手持持针器,针尖刺入升主动脉后壁破口边缘。缝合开始时,他忽然开口:“今川后辈,记下:第1针距破口边缘1毫米,进针角度35度,线尾留长4毫米。”
今川织握笔的手顿住,随即快速记录。桐生和介连续缝合七针,每针间距1.2毫米,打结力度使血管壁轻微内翻——这是防止术后血栓形成的黄金标准。当最后一道结扎完成,心包引流管流出鲜血转为淡红色,监护仪上CVP数值由22cmH?O降至14,血压回升至78/49。
“撤除体外循环。”桐生和介命令。
斋藤如梦初醒,急忙奔向控制台。桐生和介却未停留,转身走向手术室角落的移动X光机。他掀开患者右腹敷料,指腹按压髂前上棘内侧:“这里疼吗?”
患者微弱摇头。
桐生和介眼神骤冷。他抓起骨盆牵引架,将钢针精准钻入坐骨支,施加20kg牵引力——患者呻吟未起,骨盆X光片上原本模糊的骶髂关节间隙突然清晰呈现:左侧骶髂关节完全脱位,耻骨联合分离达12mm。
“不是这个。”他声音低沉,“所有生命体征恶化,根源在这里。”
今川织立刻取来骨盆重建钢板。桐生和介持钻头,钻孔深度、角度、扭矩全部凭手感控制——钻头接触骨质的震颤传至腕部,他眉头微蹙,旋即调整角度。当第六枚螺钉固定完毕,患者血压曲线如火箭般蹿升,收缩压突破90mmHg,心率稳定在98次/分。
凌晨3点17分,第8手术室门第三次滑开。白石红叶踉跄跨入,左手拎着第8台患者的动脉测压管,右手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DIC指标……PT延长至28秒,FIB降至0.8g/L,D-二聚体>20μg/ml……”
桐生和介正洗手。水流冲刷着手背血迹,他侧头看向今川织:“第8台,肝破裂伴门静脉分支撕裂,需要肝动脉结扎加肝切除。”
今川织点头,已拆开新器械包。桐生和介擦干手,重新戴手套:“白石医生。”
“在。”她挺直脊背。
“第8台麻醉,你负责肝动脉阻断期间的血压调控。”
“是。”她声音发紧。
桐生和介走向手术台,途经墙边石英钟时脚步微顿。指针指向3:19。距离天亮还有3小时41分。他数过——高崎市国立综合医院急救中心现有危重症伤员共9人,已处置6人,剩余3人。而此刻,第7手术室正进行第3台手术,第8手术室即将开始第4台,第5手术室……等等,第5手术室?
他猛然转身:“第5手术室在哪?”
白石红叶一愣,随即指向走廊尽头:“消防本部刚送来的第9位伤员……在第5手术室……雾野哲也主任亲自在做开颅减压……”
桐生和介瞳孔收缩。他快步走向第5手术室,今川织与白石红叶紧随其后。气密门开启时,雾野哲也正持脑压板牵开额叶,颞骨骨窗下,硬膜张力极高,紫黑色血肿占据半个颅腔。监护仪显示ICP 42mmHg,CPP 28mmHg——脑灌注压已逼近临界值。
“雾野主任。”桐生和介站在手术台旁,“硬膜下血肿清除后,请立即行去骨瓣减压。”
雾野哲也抬头,额头上全是汗:“桐生君?这台我……”
“您已连续工作11小时。”桐生和介打断他,目光扫过雾野哲也颤抖的持刀手,“第5手术室交给我,您去休息室喝杯咖啡。”
雾野哲也嘴唇翕动,最终垂下肩膀。他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时脚步虚浮。桐生和介立刻接管主刀位置。他持吸引器吸除血肿,动作稳如磐石;当硬膜下血肿清除过半,他忽然对今川织说:“后辈,取颞肌筋膜,准备硬膜扩大修补。”
今川织取来预先备好的筋膜片,桐生和介持双针缝线,以0.3毫米间距连续缝合——每针穿透筋膜与硬膜,打结力度使组织轻微嵌合。当最后一针收线,监护仪上ICP数值降至22mmHg,CPP升至53mmHg。
凌晨3点42分,第5手术室门再次开启。桐生和介走出时,白大褂下摆沾着三处暗红血渍,领口纽扣崩开一颗。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拉开玻璃门,取出灭火器——不是扑火,而是拧开压力阀,让压缩氮气嘶嘶泄出。今川织与白石红叶愕然驻足。
桐生和介将灭火器对准自己额头,冰凉气体喷涌而出。他闭眼承受着刺骨寒意,睫毛瞬间凝霜。十秒后,他放下灭火器,抹去眉梢水珠,声音清晰如初:“第6台,第7台,第8台,第9台……全部并行。”
白石红叶喉头滚动:“桐生医生,第5手术室……”
“现在起,它叫第10手术室。”桐生和介转身,目光扫过两人,“今川后辈,你盯第7、第8两台;白石医生,你管第5、第6、第9三台麻醉——第10台,我来。”
今川织瞳孔骤缩:“十台?”
桐生和介已走向第7手术室,背影挺直如手术刀:“不是十台。凌晨四点前,全部完成。”
走廊灯光映照下,他颈后那道旧疤泛着冷白光泽,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誓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