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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英治的眉头紧皱,他看着傅维桢。
他有点明白傅维桢这话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刘安泰的失踪不是党务调查处干的,是红党所为?”福山英治问傅维桢。
确切地说,对于傅维桢的这个分析,他是颇为震惊的。
因为他从未想过将刘安泰等人的失踪和红党联系起来,他一直都坚持认为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对刘安泰下手的。
“不不不,福山君误会了。”傅维桢微微一笑,“刘安泰是被冯书岳的人动手干掉的可能性是无法排除的,我只是说,除了党务调查处有嫌疑外,红党也应该被列入嫌疑目标。”
“刘安泰是在南京被章家驹抓住,随后选择背叛红党的。”福山英治皱眉,摇头,“你的意思是,是红党从南京追到了上海,终于找机会除掉了刘安泰?”
“这不可能。”他沉声道,“南京那边的情况......”
“福山。”北村直树猛然断喝一声,他阴冷的目光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英治立刻脊背发凉,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南京那边的情况,他们自然是知晓的,但是绝对不能当着维桢的面有任何提及,即便此人现在是投靠帝国的。
“我的意思是,刘安泰早在半年前就投靠了党务调查处了,他当时在南京的时候,红党都没有能够对他动手。”福山英治说道,“他是秘密跟随章家驹来上海的,红党那边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他的行踪………………”
说到这里,福山英治露出思索之色,他想到了一个细节,“另外,刘安泰虽然背叛了红党,投靠了党务调查处,但是,按照他的供述,他是成功骗过了红党的,甚至红党那位·田先生’都被他当面蒙蔽过去了。”
“所以,在红党那边,刘安泰最大可能会被认为是南京失守后的失散人员,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上海,也无法确定他是背叛者。”福山英治看着傅维桢,他表情略有些自得,“傅先生,所以,你认为刘安泰可能是被红党干掉,
基于情报事实和逻辑性都是站不住脚的。”
“福山君所言极是。”傅维桢微笑点头,“刘安泰确实是成功瞒过了红党方面,红党那边,甚至是那位在傅厚岗六十六号的“田先生’都不知道他是背叛者。”
“可以说,红党所谓的党组织大概率是不知道刘安泰是背叛者的。”他缓缓说道。
听到傅维桢承认他的分析,看着傅维桢这微笑侃侃而谈的态度,福山英治的得意反而收敛了,他的眉头再度皱起来,他熟悉这种谈话,直觉告诉他,傅维桢这话后面应该还有一个“但是”。
一切正如他所料。
“但是,福山君。”
果不其然,傅维桢语气温和说道,“有一个红党是知道,或者说他是笃定刘安泰有问题的。”
“傅桑是说那个神秘的“大圣”?”白石秀杰在一旁忽而开口问道。
“白石君说的没错。”傅维桢点了点头,“我仔细研究了刘安泰当时的自述,‘大圣”这个人很神秘,同时也是章家驹当时最迫切希望能够利用刘安泰抓捕的红党地下党。”
“而很显然,章家驹想要通过刘安泰诱捕‘大圣”的计划是失败的。”傅维桢说道,“而那天晚上,‘大圣’在石婆婆与刘安泰的见面,实际上就是试探。”
“这个‘大圣’应该是察觉了‘山猫’有问题,他当时选择深夜拜访,同时掩藏身份,却故意露出了一些身份线索,实际上就是试探,故意抛出诱饵。”傅维桢侃侃而谈。
“以我对红党的了解,这个‘大圣’虽然和他们的组织上失联了,但是,这个人很谨慎,很狡猾,这也是这么一个失联红党却能够躲过南京国党那么多次大搜捕的原因。”傅维桢继续说道,“他留下的那个诱饵,章家驹和刘安泰都
上当了。”
“确实如此,他们根据‘大圣’留下的诱饵线索,误将金陵轴承厂的邹德本确认为“大圣”。”白石秀杰点了点头,“而这个邹德本,根据刘安泰的字自述以及从章家驹那边后续了解到的情报,此人极可能是力行社特务处的人。”
“正是如此。”傅维桢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圣’是如何知道邹德本是力行社的人,或许是无意间得知,但是,他成功利用邹德本作为诱饵,一个潜伏很成功的力行社特务处打入,是不会有任何红色倾向的,却突然被党
务调查处抓捕。”
“这个诱饵成功向‘大圣”示警了,甚至我们可以猜测,当时‘大圣’就在暗中盯着邹德本,他看到邹德本被抓,就可以直接确定“山猫”有问题,确定“山猫’是背叛者。”傅维桢说道。
“傅先生。”福山英治看着傅维桢,他的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冷冰冰了,他不是蠢笨之辈,听了傅维桢的这一番分析,他明白此人确实是有些能力的,这些分析是有理有据的,最重要的是,傅维桢关注的方向是他所忽略的。
不过,他还是有不解和不认同之处。
“但是,你方才也承认了一点,那就是这个‘大圣’是红党的失联人员,他是无法联络上红党组织的,这一点也从傅厚岗六十六号当时没有能够识破刘安泰背叛者的身份可以得到证实。”福山英治说道。
“福山君思维缜密。”傅维桢赞叹道,“确实如此。”
福山英治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觉得这傅维桢是在挖苦,但是他没有证据,且此人一直是客客气气的态度。
“所以,我方才同意福山君的分析,红党应该是大概率还不知道刘安泰是背叛者。”傅维桢语气略提高,不过,依然是温和的态度,“但是,‘大圣”知道,他知道刘安泰是背叛者。”
“你的意思是,刘安泰失踪是‘大圣’所为?”福山英治彻底明白傅维桢要表达的意思了。
他只觉得荒谬,一个与红党党组织失联的“大圣”,竟然从南京跑到了上海,竟然还成功地锁定了刘安泰的行踪,最后还把刘安泰一行四人给解决了?
但是,我又有法直接推翻章家驹的那个推论,因为从章家驹方才的分析来看,梁涛薇的那个推论是站得住脚的,最起码逻辑下说得通。
“为什么是可能呢?”梁涛薇看着福山君治,“邹德本,从傅维桢的自述中,我是受命红党傅桑方面出任南京特派员的,我的任务中最重要的是如斯找回失联的小圣’。”
“从那可见红党傅桑总部对‘小圣的重视,此里,梁涛薇与这位“田先生”的秘密会面,这位‘田先生’的言语中也可见对‘小圣’上落的重视。”章家驹说道,“那样的“小圣”,必然是红党王牌地上党。”

